“哎呀,快别说了。”顾照棠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这张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真不能叫人长时间听着。”………………从御书房出来,便看到福子缠着蓝泊要蜜饯吃。画面滑稽又可爱。福子心思单纯,自从林守担任内务府总管后,他的活也轻松了许多,只要跟着陛下做做事,平日里光顾着吃吃喝喝,圆润了不少。“福子。”戚然迈出门槛,喊了一声。福子一激灵,不好意思撒开手,“戚公子,你和陛下聊完了?”“嗯。”戚然点点头,从袖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包蜜饯给他,“这是你的。”福子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戚公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戚然摸摸他,“怎么会。”看向蓝泊,戚然又说,“蓝泊,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蓝泊点点头,撑开伞跟上,“公子,天寒地冻的,去御花园太冷了。”“没关系,就是和你说说话。”蓝泊一愣,握着伞柄的手抖了抖,忙又往旁边倾斜一点,挡住天上飞溅的雪花。“公子,你特意把我叫过来,可是要嘱咐什么?”戚然停下脚步,侧目看向身旁的人,“你想出宫吗?”蓝泊一愣,心中那份对权力的执着,在少年清澈的眼神中化成一滩水,顺着心口流下。他以前执着的是位高权重。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人的活法各不相同。以前执着的东西,未必是他现在想要的。戚然没有着急得到答案。他耐心地继续往前走,看着这满院一片银白,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花盖着厚厚一层,落在上面,更衬得那些残荷颇有韵味。走上石桥,才听到身旁的人斟酌着回答。“奴才年幼时也曾想过,做个小本买卖,开个店,那该多好。”“入宫这么多年,也只有在公子面前,才忽然想起了那时的心愿。”戚然看向他,“如果有机会离开,你愿意出去吗?”“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太监,出去又能做什么。”“你想留在宫中还是出去?我都等你一个答复。”戚然冲他笑笑,还是和以前一样,愿意等。不管是第一世还是第二世。蓝泊都是一个对权力格外执着的人。戚然只是怕他陷入旋涡中无法自拔,但到底每个人,人生该走的路是怎样的,由不得他擅自做主。既是尊重,也是好意。“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出宫了,就送到这里吧。”戚然点头示意,迈出宫门而去。那红墙高瓦下,高挑的身影渐渐消失。蓝泊忽然觉得心口很难受。他举着伞追出去,穿过一排排厚重的铁门,终于在最后一重门前,看到了少年含笑等待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颊迅速红了起来。“公子…………”“怎么着急忙慌地追过来了?”戚然问。蓝泊不好意思擦了擦脸颊上的雪花,拽紧了伞柄,低垂着头走到墙根下。“公子,我说我想出宫的话,出去以后该怎么办?”“开个店铺如何?”戚然说。“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你不是爱吃蜜饯吗?到时候开个蜜饯铺子,我们一起经营。”蓝泊一愣,“我……我们?”他唰的抬起头,眼眶微红地望着少年。戚然笑了笑,往前一凑,走到伞下说:“怎么,不喜欢开蜜饯铺子?”“不是…………”蓝泊赶紧摇摇头。幸福来得太突然,好像一颗大雪球砸在了他的脑上,把他砸得晕乎乎的,无法思考。只是,少年也没有取笑他。天色渐行渐晚,宫女们点亮了墙边的路灯,让这片银白的暮色多了些炫彩。戚然伸出手探了探伞外的雪花,落在指尖,便化成一滩水,凉凉的。蓝泊又说:“我明日便去和陛下辞行。”戚然点头,“那我去宫门接你。”“好。”“再见。”“嗯。”这一次,蓝泊没有追出去,看着少年穿过最后一重门,上了马车,消失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夜晚的都城格外喧嚣,卖什么的都有。元儿见自家公子这么晚才出来,语气里不免担心道:“公子,今日进宫怎么耽搁了这么久?”“和朋友多聊了几句,害你担心了。”“我只是害怕公子在宫里遇到什么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元儿轻快地笑笑。忽然,驱赶着马车在路边停下。戚然坐在马车里一愣,撩开帘子,见元儿跳下马车,去路边买了几块糕点回来。“公子,你尝尝,先垫垫肚子,回去我就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