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解释什么?”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陆霆樾那张冰山脸上,“解释我为什么没如你们的愿,死透吗?”陆霆樾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面容依旧苍白憔悴,可那双眼睛……太不对劲了。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疯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潭和一种让他极为不适,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嘲弄。“你对白玥敏下毒,证据确凿。”陆霆樾忽略心头那丝异样,公事公办地说道:“按照军规……”“呵。”花灼夭打断他,笑声短促而轻蔑,“证据?”她费力地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陆少帅,用这里想想,我若真想弄死她,会用这种把自己也搭进去的蠢办法?”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陆霆樾:“还是说,少帅你……就盼着我这个恶毒的女人早点消失,好给你的小白莲腾位置?”“花灼夭!”陆霆樾身后一名副官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花灼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盯着陆霆樾。她看到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涌动着被冒犯的怒意和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有意思。这副冷冰冰的皮囊下,倒也不是全然死水一潭。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夭夭!”一个温润而充满担忧的声音响起。花灼夭不用回头,从原主的记忆里就知道,是她的哥哥花砚池来了。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匆匆挤进人群,他面容俊雅,气质温和,此刻却满脸焦急。他的原型是白虎,却收敛了所有锋芒,眼中只有躺在医疗舱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她。“夭夭,你怎么样?”花砚池冲到床边,想触碰她,又怕弄疼她,手悬在半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别怕,哥哥来了。”他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包括脸色不善的陆霆樾,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花灼夭一个。花灼夭看着这张脸,记忆里属于原主对这位温柔兄长的依赖感浮现了一瞬,但立刻就被她强大的元神压了下去。她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不习惯这种毫无保留的关切。在她漫长的生命里,更多的是争夺、算计和臣服。“死不了。”她偏过头,语气有些生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来干什么?”花砚池似乎早已习惯她这种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只是仔细查看着她的情况,声音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别担心,一切有哥哥在。”他转过身,面向陆霆樾,虽然语气依旧客气,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陆少帅,舍妹伤势严重,无论何事,能否等她稳定些再问询?”陆霆樾的目光在花砚池和花灼夭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花砚池对妹妹的维护人尽皆知,而花灼夭此刻那副对兄长不耐却又隐隐依赖的姿态,与他记忆中那个只会疯狂纠缠他的女人截然不同。他冷着脸,没再看花灼夭,只对花砚池道:“看好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等等。”花灼夭再次开口。陆霆樾脚步一顿。花灼夭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到了地上,医疗舱的感应门无声滑开。虚弱的身体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却一步,一步,朝着那冷硬的背影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狐狸眼,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魅惑。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陆霆樾似有所觉,终于回身。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花灼夭恰好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她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却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纤细的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抵在了他胸前冰凉的勋章上。指尖传来的温度,透过衣料,微乎其微,却带着莫名的灼热。她仰起脸,看着他冷峻的下颌线,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令人心痒的沙哑和挑衅:“陆少帅……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死呢……”她唇瓣几乎没动,声音却丝丝缕缕钻进他耳膜,“你,不亲自看着?”指尖在那勋章底部停顿,微微施加了一点压力,像是在叩问他的心脏。“不怕我……”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真的跑了?或者……去找别的男人?”陆霆樾身体骤然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