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砚池一愣,转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花灼夭没看他,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几位义愤填膺的老头,最后定格在三叔公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是在看什么……死物。三叔公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毛,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看什么看!难道我们说错了吗?你个废物,除了给家族惹祸还会干什么?”“废物?”花灼夭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让人莫名的心慌。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带着无尽的嘲弄和不屑,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医疗室里。她抬起眼,那双狐狸眼眼尾微红,本该是楚楚可怜,此刻却锐利得能割开人的伪装。“三叔公,”她语速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砸得人心脏发沉,“你是在问我,除了惹祸还会干什么?”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有实质,从三长老那张涨红的老脸,缓缓移到旁边一个正想开口帮腔的,管理家族财务的中年男人身上。“如果我没记错,”花灼夭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家族去年在y-3星域的矿产投资,亏损了百分之七十,决策人是你儿子吧?”那中年男人脸色猛地一变。她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穿着军装,肩章显示职位不低的男人:“三个月前,第七军团的后勤补给出现重大纰漏,差点导致前线失利,负责核查的人,是你麾下的亲信?”军装男人瞳孔一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最后,她的视线回到三叔公身上,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匕首:“还有您,尊敬的三叔公,私自挪用家族储备金,去填补您那宝贝孙子在赌场欠下的窟窿……这事儿,您觉得家主知道了,会怎么想?”……死寂。绝对的死寂。几个男人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紫,跟开了染坊似的。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医疗舱里那个苍白瘦弱的女子。这些事……这些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甚至有些连家主都未必完全清楚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如此精准,一针见血!花砚池也震惊地看着花灼夭。这些家族内部的龌龊,他隐约知道一些,但绝没有她知道的这么详细,这么要命!花灼夭欣赏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心里毫无波澜。原主虽然蠢,但好歹是家族嫡系,又整天想着争风吃醋,对一些阴私八卦格外上心,记忆里零零碎碎的信息不少,她不过是稍微整合提炼了一下而已。就这点道行,也敢来她面前叫嚣废物?她慵懒地往后靠了靠,虽然身体依旧无力,但气势却稳稳地压住了全场。她抬起手,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所以,几位,”她眼皮微抬,扫过他们,“现在能告诉我,到底谁……才是废物?谁更会给家族惹祸?”三叔公指着她,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废物。“你……你血口喷人!”终于,那个财务男人憋出了一句。“哦?”花灼夭挑眉,“需要我把证据链,还有资金流向的虚拟账号,现在就在军部内网上匿名发一份吗?相信陆少帅会很感兴趣。”财务男人瞬间面如死灰。“滚。”花灼夭吐出一个字,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在我改变主意,把你们那些破事抖落得人尽皆知之前,从我眼前消失。”几个平日里在家族作威作福的老头,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脸色灰败,连狠话都放不出一句,互相看了看,最终在三叔公一声压抑着怒哼和恐惧的“我们走!”中,灰溜溜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了这个房间。医疗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花灼夭,和站在一旁,眼神幽深的花砚池。花灼夭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强行支撑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身体软了下来。妈的,这身体真是破得可以。花砚池立刻上前,这次他没有贸然碰触,只是将一股温和醇厚的精神力缓缓输送过去,带着安抚的效果。这一次,花灼夭没有拒绝。那精神力如同暖流,稍微缓解了她灵魂与身体排斥带来的剧痛和疲惫。她靠在医疗舱壁上,微微喘息。“夭夭……”花砚池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探究,但更多的,还是那份雷打不动的温柔和担忧,“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