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把电子账单板往前递了递,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原主挥霍无度的证据。数额不小,足够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好几年。花灼夭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串数字,心里又把原主拎出来骂了一遍。蠢就算了,品味还差,买的都是些什么华而不实的破烂。那财务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道:“不是我们催您,实在是……店里资金周转有点困难,而且,上面查得紧……”他暗示着,再不还钱,可能就要走官方途径,或者通知家族了。要搁以前,原主估计要么撒泼打滚,要么搬出花家名头吓唬人,实在不行就去找花砚池哭诉。但现在的花灼夭,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不是为难,是纯粹觉得麻烦。她讨厌处理这种琐事,更讨厌被债务缠身的感觉。“一共多少?”她打断对方的絮叨,声音没什么起伏。财务男愣了一下,赶紧报出一个总数。花灼夭没说话,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财务男紧张地看着她,手心都在冒汗,这位大小姐以前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几秒钟后,花灼夭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直看得对方腿肚子有点转筋。“账,我认。”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财务男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她继续说道:“今天之内,连同滞纳金,会一并结清。”财务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之内?结清?这位大小姐转性了?还是花砚池少爷又给她塞钱了?“但是,”花灼夭话锋一转,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泄出一点冷光,“从这笔账结清的那一刻起——”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花灼夭,与你们这几家店,过往的所有人情、纠葛,一笔勾销。”“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有任何打着我的名号,或者我家族名号去行事、赊账、讨人情的行为,一律与我无关。听明白了?”财务男张大了嘴巴,彻底懵了。他来的目的只是要钱,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切割宣言?这位大小姐,不是最爱摆架子,最爱用身份压人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干脆,这么……有边界感了?而且,“一笔勾销”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瘆人呢?仿佛不是她在撇清关系,而是她单方面宣布,对方已经失去了某种资格。“听……听明白了!”财务男一个激灵,赶紧点头,管她为什么呢,能把钱要回来就是天大的好事!“那……那我等着您的转账?”他试探着问。花灼夭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财务男如蒙大赦,抱着账单板,几乎是踮着脚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医疗室里再次恢复安静。花灼夭心里盘算着,原主的私人账户里肯定没这么多钱,估计早就被挥霍得差不多了,家族给的额度?经过刚才那一出,那些老头不卡她脖子就不错了。看来,搞钱计划得提前了。她正琢磨着怎么用最低的成本,炼制出这个时代看来高效的疗伤药,门又双叒响了。花灼夭额头青筋跳了跳。有完没完?这次进来的是两位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肩章上闪耀的徽标昭示着他们不凡的身份。左边那位是第三军团副统领之子林修远,一头耀眼的金发,湛蓝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五官深邃俊朗,是帝都无数贵族千金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右边的是第七军团参谋长的侄子周慕白,黑发黑眸,气质温润如玉,被誉为军部最年轻的战术天才之一。两人都是帝都社交圈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原主曾经不惜一切代价疯狂追求的对象之一。林修远率先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地说道:“花灼夭,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面。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发送那些……令人困扰的讯息,也不要再通过关系干涉我在军部的晋升。”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仿佛在与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打交道。花灼夭终于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平心而论,以这个世界的审美标准,他们都算得上是难得的美男子。可惜。比起那个风姿清雅,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宛若月下青竹般令人心折的花砚池,比起那个轮廓如刀劈斧凿,气质冷硬俊朗如万年不化寒冰的陆霆樾,眼前这两人,不过是庸脂俗粉,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说完了?”她红唇微启,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仿佛在打发两个不识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