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砚池下意识地避开了直接去许家找许时屿的可能性,昨日公寓里那短暂的交锋让他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戒备。他只想带花灼夭去许家旗下最大的一家门店。店内光线明亮,陈列柜中摆放着各式各样,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药剂瓶,看似琳琅满目。然而一踏入,花灼夭便不悦地蹙起了秀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杂质混合的,令人不适的气息,驳杂不堪。就凭这种纯度堪忧的货色,许家竟也能在星际屹立不倒?虽然嫌弃,但她扫视一圈后,发现这些药剂的原始配方基础尚可,带回去稍加提炼,或者添入几味辅助药材,勉强堪用,总比她从头收集材料,一点一滴亲自萃取要省事得多。她强忍着空气中杂质带来的不适感,如同在菜市场点菜一般,随手指向几个柜台,“这个,这个,还有那一排……全部取下来。”一旁的销售员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狂喜,手脚麻利地去取药剂。然而,随着花灼夭指点江山的范围越来越广,要求取下的药剂越来越多,销售员脸上的激动逐渐被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取代。这个女人,怕不是来故意捣乱的吧?!这些药剂每一支都价格不菲,即便是最顶级的贵族子弟,也从未见过有人一次性如此大批量且不分品类地扫货!她到底懂不懂行?销售员脸上的犹豫和质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露,一个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便从店铺内侧传来:“看来我这里的俗物,难得入了贵客的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时屿斜倚在门廊边,不知已旁观了多久。他今日换了副细金边眼镜,镜链垂落,随着他缓步走来的动作微微晃动。酒红色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双含笑的凤眼愈发深邃迷人。他径直走到花灼夭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瞬间冰封的花砚池。“夭夭若喜欢,这些便都送你,就当是……”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脖颈,仿佛在回忆昨日那短暂的贴近,“昨日惊扰的赔礼。”这话说得暧昧不清,瞬间点燃了导火索。花砚池一步上前,几乎是本能地将花灼夭挡在身后半侧,眼神锐利如刀:“许时屿,不必假惺惺,夭夭需要什么,我自会为她购置,不劳你费心。”小狐狸倒是大方许时屿这才像是刚看到花砚池一般,推了推眼镜,笑容无懈可击,话语却绵里藏针:“砚池,何必如此见外?你我相识多年,区区一些药剂,何须分得那么清楚?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金色眼眸流转,重新落回花灼夭身上,“能让夭夭看上是它们的荣幸,我岂有收钱的道理?”“不需要。”花砚池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许家的厚礼,我们受不起。”两个男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气场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剑拔弩张。一个面若寒霜,寸步不让,一个笑里藏刀,步步紧逼。而被争夺的焦点灼夭,却仿佛置身事外。她甚至没看那两个对峙的男人,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柜台上一个装着幽蓝色液体的药剂瓶,仿佛在评估其成色。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时,她忽然轻笑一声。这一笑,如同冰湖乍裂,瞬间打破了僵局,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小狐狸倒是大方。”她终于抬眸,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许时屿,那眼神既无感激,也无厌恶,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夭夭!”花砚池不赞同地低唤,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花灼夭却像是没听见,继续对许时屿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不过,赔礼就不必了。昨日……”她红唇微勾,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弧,“我觉得还挺有趣的。”许时屿镜片后的金眸猛地闪过一丝亮光,像是被这句话取悦,又像是被这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态度激起了更浓的兴趣。花砚池的脸色则更加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至于你,哥哥,”花灼夭终于侧过头,看向花砚池,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的掌控感,“付钱。”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瞬间,两个男人都愣住了。许时屿脸上的笑容微僵,他没想到花灼夭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示好的赠予,转而让花砚池付钱,这无异于在他脸上轻轻扇了一下,表明她并不想承他的情,甚至刻意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