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相普通,香气也平平。花灼夭瞥了一眼,连筷子都懒得动。“哥哥的厨艺,”她声音冷淡,没有刻意嘲讽,却比任何讥讽都更刺人,“果然与你的心意一样,浅薄得令人乏味。”花砚池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沉默地低下头。花灼夭懒得再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起身再次走向厨房。她需要一个能入口的东西来维持这具身体的运转,既然他做不到,她便自己来。可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生怜爱呢!看着她再次走向灶台的背影,花砚池心头一紧,以为她又要做出什么撩拨他心弦又随即碾碎的动作。但她没有。她甚至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她重新开火,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融入骨子里的优雅与精准。依旧是那些普通的食材,甚至调料也只有最基础的海盐和少许油脂。但当她素白的手腕轻颠锅柄时,食材在锅中翻滚跳跃,受热均匀,一股难以言喻,勾魂夺魄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那香气极其纯粹,是蔬菜本身的清甜与油脂焦香完美融合后的产物,霸道地驱散了之前所有杂乱的味道,充盈着整个空间。这香气层次分明,诱人至极,让原本毫无食欲的花砚池都忍不住喉结滚动,胃部发出诚实的低鸣。这比他品尝过的任何星级餐厅的招牌菜都要来得震撼心灵。不过短短两分钟,一盘色泽翠绿油亮,香气扑鼻的清炒时蔬便放在了花砚池面前,与他那盘颜色黯淡,汤汁浑浊的成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吃吧。”她语气淡漠,如同施舍。花砚池几乎是带着虔诚的心情尝了一口,瞬间,眼眸睁大。蔬菜脆嫩爽口,咸淡适中,将食材最本真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这简单的味道却带来了极致的享受。“夭夭,这……”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艳与不可思议。然而,花灼夭看着他那震惊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眉。她自己尝了一口,随即放下筷子,脸上没有任何满足,只有更深的不耐与嫌弃。“果然不行。”她冷声道,将那盘在花砚池看来已是绝顶美味的菜推开,“徒具其型,毫无灵韵。这些凡俗浊物,除了填塞肠胃,毫无用处。”她怀念的是蕴含天地灵气的灵植,烹饪后不仅能满足口腹之欲,更能温养经脉,增益修为。而眼前这盘菜,香气再盛,味道再好,也终究是凡品,对她修复这具身体毫无益处,甚至摄入过多还会增加身体负担。看来,要么找到替代的,蕴含能量的特殊食材,要么,就必须将药剂学融入烹饪,制作出真正的药膳才行。这个世界的食物,于她而言,近乎废物。花砚池看着她对那盘他视若珍馐的菜肴弃如敝履,听着她那完全无法理解的评价,满腔的惊艳与疑问再次冻结。他看着她起身离开餐桌的冷漠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盘中拙劣的作品和她留下的那盘完美却遭她嫌弃的菜,一种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跨越的距离感,将他紧紧包裹。自己这个哥哥,似乎不管做什么,都做不好。他的眼帘,微微下垂,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柔和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涩然。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像传说中通晓万物却独独治愈不了自己的白泽神兽,温柔而寂寥。他默默地将两盘菜都收拾好,动作轻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梦境,指尖拂过她用过的那只碗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她指尖的温度。收拾完一切,厨房恢复整洁,空气中却仿佛还萦绕着她炒菜时那短暂却霸道的香气,以及她离去时留下的冷香。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对他无声的嘲讽。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星河与繁华的不夜城,霓虹闪烁,悬浮车流如织,一片生机勃勃。然而这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身后这片空旷得有些冰冷的空间,以及那个他似乎永远无法真正靠近的人。他想起她靠近时的温热,想起她耳畔低语时的气息,也想起她推开他时的决绝,和那双狐狸眼里永不融化的冰霜。他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苦涩强行咽下。他知道,自己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烹制出能让她满意、能入她眼的菜肴,正如他穷尽所有温柔与耐心,也无法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他只是一个笨拙的,被她允许暂时停留在领域内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