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德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颜色,嘴唇肌肉微微一抽,似乎是想说上什么,可后来还是近乎自虐地作罢。要他说什么?在大庭广众下戳穿谢长风对祝行那天理不容的感情,问问他们二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郢德有种直觉,无论谢长风怎么回答,自己都不会开心。这样想着,郢德又看了几眼尚且还跪在地上的祝行,一袭青色长袍,身板看上去挺壮实,经过刚刚的混战显得有些狼狈,勉强能看出有一副清秀的外貌,除此之外,郢德没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特质。谢长风为什么会喜欢上他?难道是当初在北镇扶司相处起来的感情?罢了,郢德打住脑子里越来越多的思绪,回归正题:“你们这是要去临清?”谢长风点点头,看来他和郢德的想法一致,现下整个山东已在贪官反贼的掌控之下,只有去临清,还能搏出一条生路。尤其是现在,当谢长风得知济南竟然有人竟然敢对皇帝动手时,去临清便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谢长风:“陛下,您不该在此时来山东。”他语气严肃,面无表情,郢德啧了一声,看着他:“难道手眼通天的谢督主没信心带朕离开此地?”这话让谢长风一时语塞,他看向皇帝俊朗的容颜,心脏微微停了一拍,仿佛又回到太渊殿兵变的当日,无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那样的压制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只为了等到远在江南的太子殿下带着兵马赶回皇城。当年他有以一人之势抵抗睿王反兵的能力,如今自然也有送皇帝完好无损回到皇城的自信。因此谢长风微微点了点头,拿出腰间那枚刻有“李”字的令牌:“这是李青李大人在京时给我的私令,有了这个牌子,无论山东其他官员是黑是白,临清的官员一定会尽力派人护送您出山东。”“只要一出山东,我的手下便会出来接应您。”“你同李尚书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他的私令也能给你。”郢德看也不看那枚令牌,“你不同我一起走?”皇帝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谢长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前半句话,而是攥紧手上的剑:“忠国公的人大概很快便会追上来,我们一起走目标太大,分开行动比较合适。”郢德目光锐利:“既然是要分头行动,又作何把令牌给我,你先带着令牌去临清找人,带着救援回头接应我不更合适?”“这”郢德审视的目光令谢长风有些不自在,他微微侧了头,视线落在一旁的树干上,刚要开口却被郢德打断。“朕是皇帝,”郢德将他拿令牌的手推了回去,“既然朕敢来这里,就不怕走不出去,还用不着你一个臣子替朕垫后。”心事被人看透,谢长风下意识皱眉:“忠国公发现您逃了,必然会狗急跳墙前来追捕,奴婢只是不希望您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当中。”郢德:“论武功,这天下有几个能比得过你谢长风?只要有你在我身边,难道还怕跑不出这群反贼的手掌心?”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谢长风一怔。祝行像一尊雕像一般站在后边,听了这话时下意识掐了掐自己,陛下对待师弟的态度怎么如此怪异?不像是从前听说的那样冷漠无情。祝行还在怀疑人生,谢长风已经果断做了决定,他将缠霜剑收回鞘中:“那便赶紧走吧。”说完,谢长风当即看了一眼祝行,示意他把翠娘扛上赶路。两道眼刀同时落在祝行身上,吓得他下意识挺直腰板,低头谁也不敢看。谢长风不明白祝行这个节骨眼上在那里装什么雕塑,忍了又忍,最终尽量平复声音说道:“祝师兄,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跟上一起走。”换做平时祝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谢长风肯定懒得管他,转头就走。可眼下陛下在这里,他和祝行还需要维持一下“年少之交”这个名头。郢德被谢长风这一声祝师兄刺了一下,收回落在祝行身上的视线,装作轻飘飘地感叹道:“朕从前没见过你这样。”谢长风还不知道他这一番强装出来的平静落在别人眼里便成了罕有的温柔。他只是觉得今天的陛下有些奇怪。莫非是离了皇城的缘故?====================“什么?人不见了?!”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王邈如同软脚虾一般倒了下去。魏守岳眼疾手快扶住他:“钱大人已将贼人假冒朝廷大臣的消息传了出去,如今整个山东的军事调令在您手中,只要我们及时将人拦截在此地,还有挽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