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希望这条暗道能够像这样永无止尽的走下去。可很快,渐渐亮起来的前方告诉谢长风,这个念头是不可能成真的。一行人走到路口,外边果然已围了一群密集的士兵,不过郢德同谢长风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便是外面这些握着兵器的士兵中,竟有几张轮廓分外深邃的面孔。如果前世上过幽州战场的谢长风站在这里,兴许会认出来,那位站在不远处如同首领一般的男人,正是高句丽的乌木男建将军。不过,虽然站在这里的是没有同高句丽打过交道的谢长风,他却仍然能从为首那几张面孔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几人身高足以比拟人熊,比其他士兵高出足足一个脑袋。其中正中间那位男人眼睛深邃,颧骨高耸,鼻梁高挺,因为长久在寒冷天气中生活,一张冷白的脸唇色极淡。不过片刻,谢长风便对王邈冷漠出声:“想不到王大人不仅有谋反的胆子,还有勾结外族的胆子。”王邈对谢长风的嘲讽置若罔闻,看见那几张异族人的脸,他如同找到救星,大声呼喊道:“乌木男建将军,在我身边的便是大和的陛下,还请你想办法救救我。”谢长风冷哼一声:“蠢货。”就连郢德也不得不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一眼王邈。这个年迈的老人,真是在他大和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的权臣吗?郢德不仅开始怀疑自己识人用人的眼神,更开始怀疑先帝的眼光。王邈此时暴露郢德的身份,对他自己可起不了半分好处。乌木男建的视线在谢长风等人身上慢慢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郢德身上,他被皮远道李青等人围在中间,气势非同一般。乌木男建:“你便是大和的皇帝陛下?久仰。”郢德微微颔首:“早就对乌木将军的带兵之能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周身气质果真非一般人能比。”——此人前世曾带人连斩大和三名大将。郢德自然记得一清二楚,不过他还记得,这人最后死在了谢长风的剑下。什么用兵如神,什么韬略过人,也不过如此。万字大更,放在这里了。文中借用了汉惠帝刘盈的儿子被以“并非亲生”这个借口全部斩杀的典故。大概最后十章左右了。====================“陛下,您也看到了,如今这个情况,您就是插翅也难逃,不如省几分力气”郢德不动声色地带着他们退后两步,悠悠叹了口气:“王大人,你可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皮远道:“王大人果真是年事已高,还不知道自己又带回来一头狼。”听见他们的话,王邈脸色微微一变,其实他也有些猜测,可内心不敢确定:“乌木将军,临清位置特殊,我才能避开守卫管控让您带着人进来,可一旦出了山东,其他地方的防卫您可没那么好进去。”“再者说,我同你们国君有约在先”他之所以求助乌木男建,无非是想到山东的军队调令权并不在他手中,仅仅凭着一封临时的调令从卫所调兵,靠的还是钦差大臣的权力。这些卫所的士兵并不好管控,王邈带的亲兵人数又有限,为了保证不出纰漏,他只好写信给乌木男建请他带人来支援。王邈这做法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前提是乌木男建来时他好好的。可现在他被谢长风等人当作了人质,情况就不同了。乌木男建动了动嘴唇,用一种很怪的腔调中气十足道:“王大人莫怕,我这就让他们来救你。”王邈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乌木男建身旁的士兵举起了兵刃,与此同时,钱宗义反应过来,但已经迟了,魏守岳还在暗道后面,谁也没料到乌木男建会对自己人动手。霎时间,两队人马兵戎相见,不过从人数上就可以看出,还是乌木男建的人占了上风。王邈的亲兵本就分散在四处,乌木男建猝不及防暴起,不过一炷香时间,此处的人便已被乌木男建尽数控制。王邈脸色大变,乌木男建却盯着郢德:“原本王大人只是同我们国君商议,我们助他扶持其他皇室上位,而后割地让利于高句丽。”“可是我想了想,既然王大人和皇帝陛下都在此处,何不一起料理了,届时你们京都无人坐镇,岂不乱作一团?”那时他们再带兵攻打大和,能获得的好处岂会只有那一点从王邈指缝中施舍的那一点?这便是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郢德能想到,谢长风也能想到。难道王邈想不到?他不可能想不到,只不过他现在脖子上还横着谢长风的剑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乌木男建会遵守约定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