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之内,灯火通明。
宽大的圆桌居中而置,其上杯盘罗列,摆满了各色佳肴。
虽皆是些寻常市井能见到的食材,但在娘亲的巧手烹制下,却是色泽鲜亮,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众人依次落座。娘亲端坐于最东面的主位,一袭月白长裙纤尘不染,神色清冷端庄。兰姨与宋姨分列其左右两侧。
我则在娘亲的斜对面落了座。
虽说未能与娘亲紧挨着,心底倒也未生出多少失落。
一来这等众目睽睽的场合,母子二人确是不宜太过亲昵;二来,娘亲也不愿在昔日旧友面前过多显露母子蜜情。
况且,我左侧挨着的便是南宫阙云,有这温软丰腴的大奶牛作伴,倒也算得上一桩美事。
至于右侧的敖欣儿……这小母龙自打上了桌,双眼便直勾勾地盯着满桌酒肉,估摸着待会儿也只顾得上大快朵颐了。
南宫阙云的左侧坐着洛清秋,再往左,便是挨着宋姨的洛冰璃。
我暗自庆幸,还好这冷若冰霜的疯女人离我甚远,免得吃顿饭还要看她那冷眼。
“姬姐姐,你这道红烧鲤鱼烧得当真漂亮!”兰姨爽朗一笑,率先执起玉箸赞叹道。
听闻此言,娘亲清冷玉容上飞起一抹极浅的红晕,又微微摇了摇臻首,语气谦逊温和:“不过是些粗浅手艺,主要还是欣儿这丫头鱼挑得鲜活。”
正往嘴里死命塞着一根烧鸡腿的敖欣儿,听见娘亲话语,她一时腾不出嘴来回话,只得连连恭敬点头,模样娇憨滑稽。
此时,一阵幽香袭来。南宫阙云微微侧过丰腴的身子,凑近我耳畔,吐气如兰:“主人,要不要妾身给您夹一颗狮子头尝尝?”
我侧目望去,只见她眉眼含春,端庄中透着惹人爱怜的媚态,当即笑着点头:“好啊,有劳南宫宗主了。”
南宫阙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笑意。她缓缓自椅上起身,因着动作,胸前那两团爆乳随之剧烈摇晃了一番。
她似是怕失了仪态,左手极为自然地托扶住胸前重负,右手则探出玉箸,稳稳夹起一颗色泽红润、裹满浓汁的狮子头,小心翼翼地放入我面前的碗中。
做完这些,她才又抚着裙摆,端庄优雅地缓缓落座。
视线越过她,我不经意间瞥见那对姓洛的姐妹。
洛冰璃正微蹙着秀眉,用筷尖挑起一小块红烧肉,略带审视地送至唇边抿了一口。咀嚼两下后,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肉质酥烂,肥而不腻,竟比她预想中还要美味数倍。原本还想着借机挖苦姬月涵几句,如今寻不到半点错处。
略一迟疑,她将筷子上剩下的半块红烧肉,径直塞进了身旁洛清秋那微微张开、嗷嗷待哺的小嘴里。
“嗯!真好吃,多谢姐姐。”洛清秋满足地闭上双眼,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脸上洋溢着毫无防备的幸福。
洛冰璃动作微顿,犹豫了片刻,终是伸出素手,轻轻揉了揉洛清秋的头顶。
那一瞬,她那素来冷漠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些许柔软的温情,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疯女人,竟也会流露出这般温情脉脉的神色?心头一阵恶寒,我赶忙别开视线,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忽然,右侧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转头一看,竟是敖欣儿连同那烧鸡腿的骨头一并嚼碎,囫囵吞入了腹中。
我嘴角狠狠一抽,这小母龙的牙口和胃口当真骇人。为了压惊,我赶忙夹起碗中那颗狮子头,张嘴咬下一大口。
刹那间,一股滚烫醇厚的肉汁在口腔内爆开,浓郁的肉香交织着恰到好处的香料气息,瞬间征服了味蕾。
我不由得眼睛一亮,这手艺,跟娘亲一样美!
抬起头,正欲出言称赞,却直直撞入娘亲那双满含柔情的凤眸之中。她正静静地注视着我,眼底的慈爱与期许满溢而出。
我微微一愣,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咧嘴笑道:“娘亲,您烧的这狮子头真好吃。”
“好吃嘛,便多吃些。”娘亲唇角轻扬,凤眸弯成了一轮绝美的弯月,笑意直达眼底。
我满怀欢喜地重重点头,将剩下的半颗狮子头尽数塞入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目光流转,落在了正对面的宋姨身上。
只见她神色宁静内敛,只用筷尖挑着几根清炒的青菜,细嚼慢咽,自始至终未曾发过一言,更未见她夹过半点荤腥。
难不成宋姨不喜娘亲做的肉菜?我心下生疑,却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