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扬法寺的内里,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宽敞宏大,兴许是建造年月太过久远,处处皆显出一种逼仄陈旧的岁月痕迹。
正堂之中,光线略显昏暗。
南宫阙云与宋若曦并肩盘膝坐于蒲团,身前横着一张矮桌,桌案摆着几杯热气腾腾的粗茶。
正对面,冯莱祖师稳如泰山般端坐,身后左右各侍立着那一男一女两名弟子。
兰晴与敖欣儿则立在南宫阙云身后。
兰晴双手抱胸,身姿挺拔,还算安分守己。
敖欣儿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小脑袋左摇右晃,一双琥珀色竖瞳滴溜溜地四处打量堂内摆设,身子也跟着一愣一晃,全无半点规矩。
“冯莱祖师。”南宫阙云微微欠身,目光恭敬地看向对面的老僧,温声开口,“晚辈心中有一事不明。前两日,为何会有您的两位高徒现身,且言明是为了保护晚辈?”
冯莱闻言,抬起枯瘦发黄的手掌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老脸上堆起一抹颇为感慨的笑意:“阿弥陀佛。实不相瞒,老衲心中生了念头,想收南宫宗主你做老衲的贴身侍者……这才特意吩咐他们二人前去暗中护持。”
身后的敖欣儿听见这话,原本四处乱瞟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一双龙眼瞪得老大,满是惊诧与不解地盯着冯莱。
南宫阙云惊得美眸圆睁,红唇微张,一时竟有些失语。
片刻后,她才慌忙低下头,连声推辞:“这……前辈折煞晚辈了。晚辈蒲柳之姿,才疏学浅,实在难以接受此等厚爱,也自认不配侍奉前辈左右。”
她并没有在这等清净之地将自己已名花有主的事情透漏出来。
冯莱见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南宫宗主莫慌。老衲不过是随口一提,并无强迫之意,更非逼你当下便做出抉择,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听他这般说,南宫阙云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长出了一口气。
但她心中疑惑未解,转而继续探问:“前辈高义。只是晚辈实在不明,前辈为何偏偏选中晚辈做这……侍者?若论行善积德,世间大善人不知凡几,皆在晚辈之上;若论修为境界,晚辈区区元婴,在这神京城内外,比晚辈强悍的修士更是犹如过江之鲫。”
她言辞恳切,却刻意避开了“贴身”二字,更未提及自己名列绝色榜第四的倾城容貌。
在她看来,冯莱祖师这等活了千年的得道高僧,定是看重佛法悟性或是机缘命理,绝不会将皮囊美色纳入考量。
冯莱听罢,垂下皱纹眼睑略作思忖。
少顷,他抬起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南宫阙云面上,缓声道:“老衲选你,也不想扯什么虚妄之言瞒你。老衲看中的,正是南宫宗主你这副绝世美貌与身段,以及那副软心肠,唉……”
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大实话,犹如一记闷棍敲在南宫阙云心头。
她面色瞬间发白,双颊又因窘迫尴尬泛起红晕,双手不安地绞紧了裙摆,不知该如应对这等直白的言语。
敖欣儿反应极快,见自家大奶牛朋友受了委屈,立马往前跨出一步。
她双手叉腰,小脸气得鼓鼓囊囊,扯着清脆的嗓子大声嚷嚷起来:“喂!大和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龙施主,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冯莱不仅不恼,反而眯起一双老眼,嘴角咧开,露出一抹与高僧身份极不相符的猥琐笑意,“等南宫宗主成了老衲的贴身侍者,日夜相伴,自然也就是老衲的女人了。”
“你个好色的臭和尚!”敖欣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张牙舞爪地龇起两颗小虎牙,无比气愤地骂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色胚子!都老成这副德行了,臭阳具还硬得起来吗,就成天想着要女人!我告诉你,南宫阙云是本姑娘专属的大奶牛朋友,你想都别想!”
“敖姑娘,慎言!”南宫阙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拉敖欣儿的衣袖,急声劝阻,“这毕竟是前辈高人,拜托你少说两句,这般大呼小叫实在不合礼数。”
敖欣儿哪里肯听,反手一把死死攥住南宫阙云的手腕,用力往上拽,大声催促:“大奶牛,我们走!还留在这儿解什么惑呀,这老和尚根本就是个大色胚头子,再待下去准没好事!”
南宫阙云顾忌礼数,依旧稳稳盘坐在蒲团,任凭敖欣儿如何拉扯,身子纹丝不动。
敖欣儿见拉不起来,顿时急了。
她鼓足了全身力气,死死咬着银牙,两只嫩足在地上蹬得飞起,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却依旧无法撼动南宫阙云分毫。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忍不住抱怨道:“大奶牛,你这是干嘛呀!本姑娘好心带你走,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你是不是怕了这个老色胚?别怕!有我家海宗主在背后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的,快跟我走呀!”
说着,敖欣儿再次发力,双脚死死蹬着地面,身子拼命往后仰,非要把南宫阙云给生生拖起来不可。
这副宛如稚童撒泼的滑稽模样,引得站在后头的兰晴实在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