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仕途沉浮 > 第825章 一顿饭的暗影42(第1页)

第825章 一顿饭的暗影42(第1页)

凌晨四点钟,雾云城的雨开始落下来了。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滴,打在老友饭馆五楼窗台的绿萝叶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叩门。没过多久雨势密了起来,雨线斜斜地穿过路灯昏黄的光束,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一片细密的水花。秋雨带着凉意从窗缝里渗进来,把窗帘的下摆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比旁边深了一个色号。508房间里那盏台灯还亮着。何露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郑海霞的笔录复印件,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颧骨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刚才把录音笔里的内容又听了一遍,郑海归交代的那段反复倒回去听了三次,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凌晨四点半,走廊里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在508门口停住了。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小洁探进半个身子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刚从床上起来不久,身上那件浅灰色的薄毛衫皱了一角,脸上带着没睡够的倦意。何露抬起头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陆小洁推门进来,在何露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下,顺手把门带上了。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睡不着。总想着那个司机和秘书的事。他们还在审?”“嗯,”何露把笔录本合上搁在桌角。“省纪委那两个小同志精力旺盛得很,一夜没合眼,年轻人不知疲倦。那个小唐那边嘴巴确实硬,不过刚刚小唐问了一句“我要是说了,能见见我老婆孩子吗”这表示思想已经开始松了,就看什么时候彻底打开。”她顿了顿,把台灯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光更均匀地铺在桌面上:“至于小朱那边,早就倒干净了。那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笔录取了十七页,从陈沫扬平时拿回扣的渠道到替他送礼的流程,事无巨细都交代了。”陆小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何露面前那杯已经冷透了的茉莉花茶上。茶水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几片茉莉花瓣沉在杯底,被灯光映出半透明的轮廓。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的。“你一夜没睡吧?”陆小洁问。何露没否认,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会儿。雨夜的街道空空荡荡的。“要不要喝咖啡?”何露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也睡不着”的了然。“我都行。”陆小洁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肘撑在桌沿上。何露从桌角那只小柜子里取出两包速溶咖啡,撕开包装倒进两只白瓷杯里。饮水机的热水灌进去,焦苦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漫开来,混着窗外雨水浸润泥土后升腾起来的那种潮湿的草木气息。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递给陆小洁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咖啡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飘散,瓷杯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融融的。陆小洁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她皱了皱鼻子,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暖着:“你准备什么时候抓陈沫扬?”何露端着咖啡杯没有急着喝,目光落在杯沿那圈细细的咖啡渍上。她沉默了两三秒才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妥当的事:“他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说实话,我都懒得动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喉咙里化开,提神的效果倒是立竿见影。“等下天亮了你带队去搜查那个宋姐的废品回收站。让卞锋书记带队双规丘志远。我留在这里等王雪斌那边的消息,我已让他带着a组盯着丘林了。天一亮行动,只要丘林那边一落网,我这边就传唤陈沫扬。”陆小洁听了,把咖啡杯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何露:“你是想让他自己上门认罪?”何露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像蜻蜓点水一样很快就收了:“这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觉悟了。他若聪明,就该知道主动走进来比被人架进来体面得多。”陆小洁喝了一口咖啡,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雨声比刚才密了些,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有人抓了一把沙粒往玻璃上撒。她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在桌面那摊开的笔录本上,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层回忆的温润:“你一说“觉悟”这两个字,我就想起在隆江省反腐时经手的一个案子。”何露把咖啡杯搁在桌角,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说来听听”的姿态。“有个市委书记,”陆小洁的视线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窗玻璃上雨痕交错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故事。“我带队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我胸前别着的巡视组胸牌,连话都没说一句……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地上栽下去了。当场晕了。”,!何露微微挑眉:“吓晕了?”陆小洁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的笑意:“不是吓的。他后来在审讯室里哭着跟我说,他就是因为觉悟太高才晕的。”“这话怎么说?”陆小洁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给思绪找一个落脚的支点:“他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那一步。他说他从小就对自己要求很高,工作后仕途也很顺。”“他是独子,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从小就很懂事,读书好、人品好,街坊邻里没有不夸的。考上名校之后,大学一毕业就进了体制,一路从乡镇干到市里,对自己要求严得很,当了整整六年市长,没收过任何人的礼。是真正的“任何人的”,连过年时下属送的茶叶都没留过一盒。”何露端着咖啡杯安静地听着。“可他的单亲母亲喜欢住在老家。他在外面工作,心里最挂念的就是他母亲。有一回,一个同村的乡邻来市委找他,带了他母亲亲手包的饺子。他接到办公室里,打开饭盒的时候手都在抖,咬了一口饺子,眼泪就下来了。他想他母亲。那个乡邻告诉他,他母亲身体好得很,乡亲们平时都会互相帮衬着照看老人家。这个书记当时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陆小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把咖啡杯放下来,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临走的时候,那个乡邻留下了一双新皮鞋。那书记开始坚决不要,但乡邻说没花钱,是自己做的。书记碍于面子,加上人家平时帮衬他母亲,所以就收下了。”何露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故事的走向,但她没有打断。“从此以后”陆小洁的语气沉了几分。“那个乡邻就隔三差五地来送饺子,每次来手上都会带点“特产”。有时候是一只腊鸡,有时候是一袋红薯干,有时候是一壶自酿的米酒。东西都不贵重,每一件单独拿出来看都普通得很。但经年累月下来,这个书记就习惯了,习惯了只要那个乡邻送的东西,一概收下。”窗外传来一声闷雷,滚过雾江城的上空,在云层深处闷闷地响了一阵才消失。雨声更密了,雨水顺着窗玻璃往下淌,在路灯的光影里织出一层流动的水幕。陆小洁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后来那个乡邻就开始带别的“特产”了。一盒茶叶里夹着信封,信封里装着购物卡和现金。一盒月饼的夹层里塞着金条。到了那个份上,这个书记已经不懂得怎么拒绝了……或者说,他已经没有拒绝的资格了。他被那一次次“不值钱的顺手人情”慢慢腐蚀了,自己连个警觉的念头都没生出来过。只要是这个乡邻送的,很自然就收下了。自然而然这个乡邻的一些小小要求他也顺手办了。而最后这个市委书记出事也是因为这个乡邻酒后口不择言暴露了。被有心之人听见检举了,刚好那时我们公布了反腐热线。”“审讯那天,”陆小洁说到这里时语气变得格外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在审讯室里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根本不用我们问,他自己就从第一笔“饺子礼”开始,长篇大论地把前后十几年的事全交代了。”“审讯完了,他红着眼眶跟我说了一句:“我要是当初有一面镜子就好了,能照见我自己的变化。””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何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半凉了,苦味在舌根处凝得格外浓。“哎,”何露把杯子放下来,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的光影里。“办了这么多案子,大部分都有类似之处。这些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之前,都有过辉煌的日子,有过高风亮节的岁月。后来堕落了,有的是为好色所累,有的是为了给家里人谋取利益,有的是一点点被那些“顺手人情”磨掉了警惕。要说天生就邪恶的人,我这些年还真没见过几个。”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陆小洁脸上,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所以我不停在想……咱们是不是能做点什么?做点能起到预防腐化作用的事情。就像你说的,有一面镜子,有一种能够在干部思想出现异动的早期就及时发现、及时提醒的机制。”陆小洁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把杯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瓷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开口:“很难。这里面有一个前提,要通过什么途径才能及时发现。如果等我们巡视组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形成犯罪事实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带点锋利的笃定:“要我说,说到底还是处罚太轻了。,!要是你像以前贪污十万就枪毙,你看还有几个人敢拿命去赌?”何露听了这句话没有立刻反驳。她端着自己的咖啡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在路灯的光束里斜斜地落着,像无数根细密的银线从夜空垂下来。她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重典固然见效快。但老祖宗也说过,“刑罚不足以禁奸”。光靠杀头让人不敢腐,那只是一时的手段。让人不想腐、不能腐,才是最根本的出路。”她转过身来看着陆小洁,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带着倦意的笑:“行了,不讨论这个了。道理人人都懂,做起来千难万难。差不多天亮了,我也得眯会儿眼,六点半起来布置白天的活儿。”陆小洁站起身来,把两只空咖啡杯叠在一起收拢到桌角:“那你眯一会儿吧。我去办公室把资料再整理一遍,废品站那边的搜查方案我也要再过一遍。”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何露已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把她眉间那几道因为常年熬夜而留下的浅纹照得清清楚楚。陆小洁没有出声,轻轻把门带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去,皮鞋踩在楼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被雨声吞没了大半。:()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