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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一顿饭的暗影43(第1页)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头,雾云市光明区委家属院五号院的灯已经亮了快一个小时了。夏铁站在二楼卧室的衣柜前面,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衬衫塞进那只深蓝色的旅行背包里。背包敞开放在床尾,里面已经整整齐齐码好了两套换洗衣物、充电器、一本翻旧了的护照和机票的电子行程单打印件。他把背包拉链拉上,拍了拍包面,确认所有东西都塞严实了,才转过身来。陈艺丹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件淡粉色的家居长裙,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米白色开衫。她已经洗过脸了,头发整整齐齐地拢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小姑娘。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夏铁收拾东西,目光一直落在他手指的动作上,没有离开过。“好了,”夏铁把背包拎起来掂了掂,朝陈艺丹笑了一下,“走吧。”陈艺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楼下走去。夏铁拎着背包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夏铁把背包放在门口鞋柜旁边,弯腰换鞋的时候,陈艺丹已经拿好了车钥匙站在门廊里,脚上穿着一双平底布鞋,鞋面还是半干的,沾着昨晚院子里的露水。她朝夏铁偏了偏头:“我送你去机场。”夏铁直起腰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老婆,我打车去红河机场就行了,不用送。”陈艺丹已经拉开了大门,秋末的夜风裹着雨气从门缝里灌进来,把她披着的那件开衫下摆吹得轻轻扬起来。她侧过身来看着夏铁,语气平淡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柔韧:“没事。快点把行李搬上车。去的时候你开,等下我自己慢慢开回来。”夏铁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她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想让陈艺丹不送他,那比不让他去奥国还难。他弯腰拎起背包,大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奥迪,把后备箱打开,背包放进去,又检查了一遍后备箱盖有没有关严。陈艺丹已经拿着随身包坐上了副驾驶座,车窗摇下来一半,雨丝从窗缝里飘进来,落在她搭在窗沿的手指上。她朝夏铁招了招手:“快点,一会儿早高峰该堵车了。”夏铁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在夜色里响起,他伸手把雨刷开到慢速档,玻璃上斜落的雨丝被刮片扫出一道清晰的扇面。黑色奥迪从五号院的院门驶出,汇入雾云城凌晨五点的街道。雨还在下。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倒映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斑,被车轮碾过时碎成细密的光点又聚拢回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陈艺丹只是靠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看着他开车的样子。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节在转弯时微微用力又松开,左侧脸颊被路灯的光隔几秒就照亮一次,又暗下去。从光明区到红河国际机场,下了高速之后那段路格外安静。车窗外的田野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底色,偶尔有一辆大货车从对面车道驶过,车灯像两只白亮的眼睛在雨雾里短暂地亮一下又消失了。早上五点二十分,黑色奥迪平稳地停在红河国际机场出发层三号门外的落客区。航站楼顶上的灯带在雨夜里亮着白灿灿的光,把雨丝照得像一面倒垂的珠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水混着航站楼空调外机排出的温热空气的气息。夏铁把车停稳,熄了火。他转头看着陈艺丹,她也正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中央扶手箱对视了几秒。陈艺丹的眼圈微微泛着红,但她脸上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努力维持着的、稳稳的笑意。“老婆,”夏铁轻声说,“纵有千言万语……也要暂时分开了。你好好的,回去开车慢点,到了那边我就给你打电话。”陈艺丹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里停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出一句话:“别弄丢了自己。记得你有家。”夏铁重重点头,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记住了。”他松开手,推开车门,雨丝立刻扑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从后备箱拎出背包,站在车门边上最后看了陈艺丹一眼。她隔着车窗朝他挥了挥手,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的面容在那一层水雾后面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夏铁看得清清楚楚。他背着包转身朝出发大厅的入口走去。旋转门在他面前转开又合上,他走进去的背影在航站楼明亮的灯光下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处。陈艺丹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没有忍住,她抬起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然后吸了吸鼻子。爬到驾驶位,把座椅调正,挂挡,松开手刹。,!黑色奥迪缓缓驶离落客区,汇入机场出发层外面的车流,车尾灯在雨幕里闪了两下,然后被雨雾吞没,消失在通往雾云方向的高速公路入口。六点整,夏铁登上了飞往奥国的国际航班。舷窗外,雾云城上空的雨云正被破晓的天光从边缘处照亮。他靠着座椅靠背闭上眼睛,耳机里放着陈艺丹昨天晚上帮他下载的那张歌单。“奥国,我来了!”(场景切换)同一时间的雾云市委家属院三号院,二楼书房的灯已经亮了一整夜。陈沫扬坐在书桌后面那张老式的红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十几个烟头。有些已经熄了,滤嘴处留着焦黄的咬痕,有些只抽了一半就被按熄,烟身还带着没完全燃烧的灰色纸卷。窗外的雨声隔着紧闭的窗户传进来,闷闷的,像蒙着一层鼓皮在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边缘处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天快亮了。他就这样坐了一整夜。从昨天下午郑海霞和郑海归的号码相继无法接通开始,到夜里接到教育局那边传出来的“郑副局长被带走了”的消息,再到他打出的每一个电话都在无人接听和关机之间循环。他一夜之间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每推演一次,心里的那条退路就窄一分。这一夜他只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他用的不是那只老式翻盖手机,而是日常用的那只智能手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的通信记录,但那个电话不得不打,他必须让女儿知道点什么。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远在鹰国那头还是下午,陈海茵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爸?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陈沫扬站在书房窗前,窗帘拉着一道缝,他透过那道缝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淋湿的桂花树的轮廓,声音压得很低很平:“海茵啊,家里出了点事。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别省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海茵的声音忽然清醒了许多:“爸,出什么事了?你说话怎么这个语气?”“没什么大事,”陈沫扬的声音依然平着,像在念一段已经背熟了的稿子。“就是单位上一些工作上的调整,可能会影响到家里这边。你别操心,好好读书,听见没有?”“爸……”“听话。挂了。”他没有给女儿追问的机会,按下了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发出的一声轻响。第二个电话打出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拉开书桌右手边的抽屉,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只老式翻盖手机,按键时指腹的皮肤被磨得发亮的数字键硌得微微发疼。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来了。那头的声音带着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沙哑和含糊:“喂?”“老宋,”陈沫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店里还好吗?”电话那头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谁。废品回收站的老板娘宋姐在被窝里坐起身来,被来电惊醒的心跳还没平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然后靠回床头,压低声音说:“陈书记?店里没事啊。你怎么了?深更半夜的……”“老宋,你听着。”陈沫扬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断。“这几天不要开店。门关好,休息几天。不要跟我们联系,你如果听到了什么风声也不要理。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守好店,明白吗?”宋姐的声音忽然紧了起来:“老同学,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深更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跟我说这个,到底出什么事了?”陈沫扬沉默了两秒。他能听见电话那头宋姐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像一只被忽然惊动了的动物。他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着,但平得有些不太对劲:“按我说的做。别问为什么。挂了。”他没有等她回应就把电话挂了。翻盖合拢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咔嗒”,像某种门闩被放下的声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两只手分别捏着翻盖两端,用力一掰……“咔”的一声脆响,手机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他把si卡从卡槽里抠出来,捏在指间看了两秒。他站起身来,推开书房的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他走到二楼的卫生间里,把断成两截的手机和那张si卡一并丢进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水流旋转着把所有东西卷下去的时候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他站在马桶前面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回书房,重新在红木椅子上坐下来。窗帘边缘那道缝里透进来的天光比刚才又亮了一些,灰白色的,带着雨天的阴翳。烟灰缸里最后一支烟的烟灰在刚才起身时被碰散了,在桌面上落了一小撮细碎的灰。陈沫扬伸手把那撮烟灰拢进掌心,又倒进烟灰缸里,然后把烟灰缸端到桌角。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部扣着的智能手机上。屏幕边缘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他没有伸手去翻,只是看着那道微光在屏幕边缘跳了两跳,又暗下去了。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天光从窗帘那道缝里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了浅灰,又从浅灰渐渐渗出了一层淡淡的暖色。那是太阳正努力从雨云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来。他在那把椅子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雨声终于小了一些,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轮廓在越来越亮的天光里变得清晰起来。他听见楼下传来环卫工人扫落叶的沙沙声,听见隔壁院子有人开了院门又关上的声响,听见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雾云城醒了。而陈沫扬坐在二楼的窗影里,等着那个迟早会响起的敲门声。:()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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