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这个在战场上冷静如铁、运筹帷幄的年轻将领,此刻趴在泥泞中,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他哭的不是胜利,不是功勋,而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兄长。
他哭的是那道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随行的骑兵们默默的下了马,在远处站成一排,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
只有江风呜咽,像是古老的马訾水在为这场兄弟相残而悲泣。
高罽须哭了很久。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他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
“来人。”
几名骑兵立刻上前。
“安排水性好的将士下水,将二哥的遗体……捞上来。”高罽须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士兵们默默的执行了命令。
经过大半夜的搜寻,他们终于在江湾下游的一处浅滩上找到了高发歧的遗体。
他静静的躺在泥沙之中,面容安详,像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
高罽须亲手将兄长的遗体抱上岸来,用自己的袍子裹住。
他在江畔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命人连夜挖掘墓穴。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墓碑。
他折了一截树枝,削成木牌,用剑尖在上面刻下:高句丽王子发歧之墓。
然后他跪在新坟前,重重叩了三个头。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带领得胜的军队,返回王都国内城。
…………
国内城,大殿。
高延优端坐王座,满面春风。
“罽须,你果然不负寡人所望!”
他大笑着说道:“三万辽东军,被你一战击溃。
高发歧那叛贼,也终于伏诛。
此功此德,寡人必当重赏!”
殿中群臣纷纷附和,一时间谀词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