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镇抚使并未直接发怒。
他只是冷冷看着君无邪、墨清漓、顾影绯,目光像三柄无形的冰刃,依次从他们脸上划过去,不带半点温度。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门外雪落的声音,炭火盆里偶尔迸出一粒火星,啪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镇抚使不辞万里来到我们清河郡镇魔司,不知所谓何事?”
墨清漓上前一步,清清冷冷地,打破了紧张压抑的气氛,声音像冬日的泉水,冰凉而透亮。
青州镇抚使闻言,心中冷笑,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又收住。
好个装模作样。
自己为何来此,墨清漓会不知道?
对方这等态度,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顶头上级,这般姿态,是公然挑衅镇魔司的军规军纪。
她把清河郡镇魔司当成什么了,当成她自己家了吗?
“好个墨千户,你架子不小!
本座来此为何,你当真不知吗?
身为下属,你这是什么态度?
是要公然违反军规军纪,对抗镇魔司管理体系吗?”
青州镇抚使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镇抚使不用上来就扣顶大帽子。
你能代表王朝镇魔司?
不,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君无邪平淡的声音在大厅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晰得仿佛能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
顿时,在场的试百户、总旗、小旗,皆惊,他们的脸同时变了颜色。
百户,当面这么跟镇抚使说话,简直令他们难以置信,有人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青州镇抚使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一下又一下,连带着整张脸的肌肉都绷紧了。
一股怒焰自心底直窜天灵盖,烧得他眼底的冷光都带上了几分滚烫。
好家伙!
踏入这大厅,便见识到了这个百户元初的狂傲。
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狂傲!
区区一个百户,自己下属的下属,竟敢当面这样跟自己说话,说自己这个堂堂镇抚使不够资格!
“元初!你放肆!
你不过一个百户,竟敢如此对镇抚使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青州镇抚使身旁,蒲乙一声沉喝,满脸的怒火,眼神如同要吃人似的,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我就这么说话,你们能把我怎样?”
君无邪的态度很强势,他站在那里,一手自然垂在身侧,一手背负,身形笔直,像一杆标枪。
就算对方是青州镇抚使,是上级的上级,是青州镇魔司最高指挥官,那又如何?
“你的狂妄,远远超出了本座的意料。”
青州镇抚使脸色阴沉,但语气却很平淡,那平淡里压着火山般的怒意,仿佛随时都要喷涌出来。
他冷漠的目光盯着君无邪,身上那半步大宗师的威压缓缓释放,像潮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刹那间,大厅之中,那些试百户、总旗、小旗,瞬间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