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流年,跟上我!”霜雪成身影一晃,万律谐音在前方开路。那根暗银色的短棒此刻光芒炽烈,翠色的光华如一柄利刃,切开弥漫的恶意与能量乱流,直扑那几根最粗壮的汲取根须与核心青白色组织的接合处。
水流年咬紧牙关,将归南构筑的精神壁垒视作唯一铠甲,紧随其后。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周围那些扭曲蠕动的恐怖景象,不去听那仿佛亿万怨魂尖啸的恶意低语,将全部心神沉入胸膛,凝聚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微弱却纯净的共鸣。
归南跟在他身后,手按在他后心。暖色的灵能全力输出,在他意识核心周围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脸色已白得吓人,手稳得像磐石。
靠近了。
那接合处如溃烂的伤口,暗红色的污秽脉络深深扎入黯淡的青白色组织中,疯狂搏动着,将核心的生命力汩汩抽出,转化为更加污浊的能量反馈给聚合体。仅仅是靠近,水流年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滚烫的、充满腐蚀性的毒液里,每一个念头都在被灼烧、被污染。
“就是这里!灌注进去!”霜雪成的声音如惊雷在他意识中炸响,“别犹豫!想着‘干净’,想着‘停下’!”
水流年猛地闭上眼睛。
在归南拼尽全力的精神支撑下,他将凝聚到极致的共鸣——那份对清新空气、有序循环、以及终结眼前这一切痛苦的强烈渴望——不再作为光束照射,而是化作一道尖锐而凝聚的激流,沿着霜雪成万律谐音开辟出的、短暂存在的规则缝隙,狠狠刺入了那污秽接合处的最深处。
呜——
难以形容的感受瞬间淹没了他。
那不是声音,是亿万倍浓缩的恶意、痛苦、贪婪与毁灭欲望混合成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信息海啸。他看到了无数被风灾吞噬生命的最后刹那,听到了世界规则被扭曲撕裂的哀嚎,感觉到了寄生体那纯粹而冰冷的、对一切生机与秩序的憎恨。
他的意识如暴风雨中的孤舟,瞬间被抛至浪尖,又狠狠砸入深渊。归南构筑的防线在如此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自己那点脆弱的清明也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崩解的边缘,他灌注进去的那道纯净激流,也开始发挥作用。
像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冰水,那污秽的接合处内部猛然爆发了剧烈的规则冲突。水流年的纯净共鸣与寄生体的污秽规则,发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对冲。暗红色的脉络剧烈抽搐、痉挛,抽取行为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阻塞。甚至有一小段脉络,在纯净共鸣的持续冲击下,颜色开始变淡、结构出现松动。
有效。
虽然他自己痛苦得几欲疯狂,真的有效。
“坚持住!”霜雪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他手中的万律谐音光芒暴涨,抓住水流年制造出的混乱和脉络松动的瞬间,翠色的光刃不再切割表面,而是如最精微的手术探针,沿着那变淡松动的脉络边缘,疾速刺入、分化、瓦解其内部精密的污染结构。
言霜降咬牙,将最后一丝寒气凝聚成极细的冰针,配合霜雪成的切割,精准地刺入那些被水流年共鸣冲击得松动的节点,将其冻结、封印。她眼前阵阵发黑,死死撑着,一步不退。
那柄冰剑在瘤体内疯狂旋转,剑锋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污秽被一层层剥离、冻结。剑身上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言霜降没有收剑,咬着牙,继续催动。
搬山云的力场收缩到极致,如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作业区域笼罩其中,竭力压制着那些试图反扑的污秽能量。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手死死按在盾面上,纹丝不动。力场已开始震荡,他一步都没有退。
霍磐带着阿杰和小周守在队伍外围,用身体挡住那些疯狂扑来的污染团块。阿杰的左手已完全抬不起来了,他就用右手握刀,一刀一刀地劈开那些污秽。小周站在他旁边,两人背靠着背,把彼此的盲区挡得严严实实。
老李的枪口指着最危险的方向。额角已有汗珠渗出。子弹不多了,他没有节省,每一颗都打在最有威胁的目标上。
另外两名队员守在两侧,把重伤员护在中间。重伤员握紧武器,目光扫过黑暗深处。
归南站在水流年身后,手按在他后心。灵能已微弱到几乎不可见,她没有松手。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手稳当。她知道,她一松手,水流年就回不来了。
然而,他们的成功干预,也彻底激怒了这片拥有原始意识的瘤体聚合体,以及它背后那更加庞大、沉睡的污染网络。
就在霜雪成的光刃即将切断那根主要汲取根须的刹那——
毁灭性的恶意尖啸如无形的海啸,以那片聚合体为核心,骤然爆发,席卷过核心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这尖啸并非声波,而是最纯粹、最浓缩的规则层面恶意与愤怒的释放。它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所有存在意识与规则感知的生命体。虚空仿佛都在这一吼之下扭曲、颤抖。
首当其冲的,便是近在咫尺的霜雪成和水流年。
霜雪成撑起的翠色光罩是狂涛中唯一坚硬的礁石,在纯粹恶意的冲刷下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星辉与水纹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他持握万律谐音的右臂衣袖尽碎,手臂皮肤下透出血管破裂的暗红与翠色规则光流交织的可怖景象,握棒的手稳得如同焊死在其中。
鲜血从他口鼻耳中不断涌出,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
光罩内,是勉强维持的喘息之地。
言霜降半跪在地,嘴角鲜血不断滴落。她构筑的冰晶屏障早已粉碎,此刻只能以自身寒气在光罩内侧再凝结一层薄霜,辅助加固。脸色白得像纸,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光。
那柄冰剑已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悬浮在她身侧。那些冰晶还在微微震颤,像在替主人承受着冲击。言霜降抬手,那些冰晶缓缓凝聚,重新化作一柄残缺的剑——剑身布满裂纹,还在,还在她手里。
搬山云双足深深陷入虚空中无形的规则力场,双臂肌肉贲张,土黄色的守护力场收缩到极致,紧贴着翠色光罩的内壁,分担着那恐怖的压力。他脸色涨红,鼻孔渗出两道血痕,一步都没有后退。
霍磐和他的坚垒队员情况最糟。他们位于光罩边缘,承受了第一波也是最强的冲击。
两名重装队员的护盾发生器过载冒烟,瘫倒在地生死不知。霍磐自己头盔面罩碎裂,脸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单膝跪地,用重型武器支撑着身体,急促喘息,眼中布满血丝。
阿杰的左手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手臂往下流。他单膝跪地,用短刃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小周靠在他旁边,两人背靠着背,谁都没有说话,用尽全力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