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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尖塔的刻度与复苏的日常（第3页）

霜雪成瞥了她一眼，嘴里还嚼着紫晶米，懒得反驳。搬山云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比营养剂强多了。”霜雪成点头表示赞同。

言霜降依旧靠在墙上，没有说话。她伸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过一个水果，递过来。那水果拳头大小，表皮是淡青色的，泛着温润的微光。形状有点像梨，表面却有细密的、规则的花纹，像天然刻上去的符文。

“这是‘灵纹果’，”莫子夏说，“诺亚那边的品种，用灵能培育的。据说果肉能直接补充精神力消耗。”

霜雪成接过，咬了一口。果肉是雪白色的，入口即化。不是想象中的甜，而是一种极其清爽的、像把薄荷和梨汁混在一起的凉意。那股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直冲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嚼着果肉，眼睛彻底亮了——不是一闪一闪的亮，是两颗小星星挂在眼眶里，闪闪发光。他用力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比之前都大，带着一种“这个必须好评”的坚定。

“这个好。”他说，嘴里还含着果肉，声音有点含糊，“比糖管用。”

言霜降看着他眼里那两团亮晶晶的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归南在旁边笑出声：“你到底是来养伤的，还是来品尝美食的？”

“两不误。”霜雪成又咬了一口，眼睛里的光跟着又闪了一下，“任务需要。补充能量，恢复状态。”

莫子夏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数据记录：霜雪成，摄入常规食物后，精神力恢复速度提升十二个百分点。建议继续。另外，摄入满意食物时，眼睛亮度提升约三十个百分点，疑似自主发光现象。”

霜雪成瞥了她一眼：“……你够了。”搬山云在旁边补刀：“实话。”角落里，那团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在无声地笑。

霜雪成懒得理他们，继续吃。星屑羹，紫晶米，灵纹果。他每吃一口，眼睛就会亮一下；每咽下去，就会微微眯眼回味；每吃完一道，就会高傲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归南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人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猫。她忽然想起莫子夏刚才那句“可爱指数上升”。嗯，确实。

霜雪成吃完最后一口灵纹果，把果核放在托盘上，靠回床头，望着天花板。眼睛里的光慢慢敛去，变回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归南在旁边收拾托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说过的那种糖——会在嘴里蹦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跳跳糖。”霜雪成懒洋洋地回答。

“对，跳跳糖。”归南弯了弯嘴角，“你后来吃到过吗？”

霜雪成想了想。他当然吃到过。这两年多，他把这个世界的糖果尝了个遍，从学院门口的“星尘珍味”到商业街的各种铺子，甜食鉴赏清单已长得可以写一本小册子。归南每次给他带的糖，总是特别合他胃口。“你带的那些就挺好。”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上次那个‘清心薄荷凝胶’，还有上上次那个‘琥珀星域可可脆片’，都不错。”

他说着，似乎想起了那些糖的味道，眼睛又有光一闪——一闪即逝，被归南捕捉到了。归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以后多留意。学院那边肯定还有你没尝过的，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行。”霜雪成点头，“你挑的，应该都不错。”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随口一夸。归南却听出来了——那是信任。她笑着点了点头。言霜降在旁边淡淡地开口：“我也帮忙留意。”搬山云点头：“我也是。”莫子夏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建一个数据库，记录雪成的甜食偏好，进行精准推荐。”霜雪成瞥了她一眼：“……不用那么夸张。”角落里，那团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像在说：我也帮忙。

归南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的温度，好像比外面高了不少。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一群人身上。言霜降依旧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确实存在。搬山云坐在旁边，塔盾立在身侧，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山不会说话，山在那儿，就是最大的安心。归南坐在床边，手里摆弄着空了的餐盒，偶尔抬头看一眼霜雪成，确认他还好好躺着。莫子夏面前的光屏上数据流不断刷新，她的视线偶尔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确认一眼，继续工作。角落里，那团若有若无的阴影微微波动着——那是某种无声的守护。

霜雪成躺在那儿，望着天花板。肚子饱了，身上暖了，心里也满了。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水流年房间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家人围坐，眼泪与笑声交织。他那时候想，有家可回，有人可依，真好。现在他坐在这里，被这几个人围着，吃着她们带来的食物，听着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被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关心着。他忽然觉得——好像，他也有家。不是血缘的那种。是另一种。

归南在旁边收拾完托盘，忽然说：“对了，下次回学院，我带你去一家店。那家的糖据说都是从各个星域搜罗来的，有一款‘极光软糖’，说是会变色。”

霜雪成抬起眼皮，眼里有光一闪：“会变色？”

“嗯。”归南点头，“据说含在嘴里会跟着心情变颜色。心情好的时候是暖色，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冷色。”

霜雪成沉思了会，说：“……那是糖还是情绪检测仪？”

莫子夏在旁边插了一句：“从原理上讲，应该是含有微量情绪感应因子。诺亚那边的技术。”

“行吧。”霜雪成重新躺回去，眼睛里的光彩还没灭，“回头去看看。”

言霜降在墙边淡淡地说：“我也去。”搬山云点头：“我也去。”角落里，那团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他也要去。归南笑着看了一圈：“行，团建。一起去。”

他躺在那儿，被队友们围着，听着她们讨论下次去哪家店、买什么糖、谁请客。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还泡在修复舱里，只不过这次托住他的不是再生质液。他懒得去分辨那是什么。反正不难受。还挺舒服的。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