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山谷中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凌尘的身体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着。虽然那失去的生命力再也无法挽回,但他体内那九枚碎片和最高议会的集体意志,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维持基本的行动能力。但他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那是在最高议会遗址中,献祭掉那段最珍贵的记忆后留下的空白。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屋顶,看着满天繁星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想——那段记忆,究竟是什么?他尝试过很多次去回忆,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以及一种莫名的、揪心的疼痛,仿佛在提醒他,那里曾经有一块很重要的拼图。这天下午,凌尘正在溪边打磨一块木料,准备给小缘做一把小木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音。小缘蹲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小脸上满是期待。“凌尘哥哥,你要给我做什么呀?”她问道。“一把小木剑。”凌尘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刻刀仔细地切削着木料,“等你再长大一些,就可以学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了。”“哇!真的吗?”小缘眼睛一亮,兴奋地拍着小手,“那我以后也可以像凌尘哥哥一样厉害吗?”“当然可以。”凌尘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笑道,“只要你肯努力,一定会比我更厉害的。”小缘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阳光般灿烂,让凌尘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刻刀,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在他左手食指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滴落在他手中那块尚未成型的木料上,洇开一小片殷红。“啊!凌尘哥哥,你流血了!”小缘惊呼一声,连忙跑进屋里,拿来一块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起来。凌尘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曾经在哪里,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感觉很温柔。她也在帮他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仔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但那影子,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捕捉。“怎么了,凌尘哥哥?”小缘看到他愣神,疑惑地问道。“没什么。”凌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他低下头,继续打磨那块木料,但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变得更加清晰了。晚饭时,凌尘有些心不在焉。苏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凌尘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苏婉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苏婉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每个人都会忘记一些事情的,这很正常。”“但我总觉得,我忘记的那件事,对我很重要。”凌尘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渴望,“你知道是什么吗?”苏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自己的记忆,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回来。”凌尘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总觉得,苏婉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她不愿意告诉他。他没有再追问。夜深了,众人都已入睡。凌尘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手中握着那枚“源初归一”徽章。徽章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金绿色光芒,温暖而稳定。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着去回忆那段失去的记忆。但脑海中,依旧只有一片空白。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正准备起身回屋睡觉——忽然,他胸口那枚“源初归一”徽章,微微一亮。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意念,从徽章中传出,传入他的意识深处。那意念,仿佛是一个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如同接收不良的信号。画面中,是一个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溪水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粼光。他坐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尚未雕刻完成的木雕。一个女人端着一碗热汤,走到他身边,坐下,将汤碗递给他。“喝点汤吧,刚煮好的。”那声音……是苏婉的。凌尘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直跳。他想起来了。那个黄昏,那碗热汤,那个温暖的瞬间……那,就是他献祭掉的那段记忆。他失去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和苏婉一起度过的一个平凡而温暖的黄昏。但对他来说,那却是最珍贵的。他坐在屋顶,看着那轮明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他站起身,跳下屋顶,走进屋里。苏婉正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为她那安详的睡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凌尘走到床边,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晚安。”他轻声道。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窗外,月色正好。:()吞噬混沌:从矿奴到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