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陈雨菲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珩独自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微微侧过头,对着门内说了句什么。门内,陈雨菲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上已经换成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睡裙。
那睡裙是极浅的香槟色,材质是某种极薄的丝质,薄到几乎能看清下面每一寸肌肤的轮廓。睡裙的领口极低,两根极细的肩带松松搭在肩上,胸前的布料因为没有任何支撑,而被撑出两道极为清晰的、饱满的弧度,连顶端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形状,都隐约可见。
裙摆只到大腿根部,她赤着脚,脚背上的青筋在白皙的肌肤下隐约显出淡淡的蓝色。一头长发已经完全散开,凌乱地披在肩头和背后,有几缕贴在颈侧,被微微的汗意黏住。
李珩回头朝她挥了挥手。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甚至可以说神采奕奕,眉眼间有一种极为松弛的、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重要谈判后的笃定。
关门的陈雨菲却完全不同。她整张脸都泛着一层极重的、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的潮红,连胸口那一小片暴露在外的肌肤都是粉的。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微肿着,像被反复吮咬过。
她扶着门框,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极慢地、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似的,把门关上了。
李珩没有回头看。他把那根始终没点过的烟从口袋里摸出来,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分类垃圾桶,然后迈开步子,朝千珩总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快了一些,节奏却很稳,背脊挺得笔直。直到进了千珩总部大楼,穿过那道虹膜加指纹的双重安防门,走进只有他一个人的权限,才能使用的总裁专属电梯,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从西装外套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取下一颗极小的、比指甲盖还小一半的微型无线摄像头。那是早晨刚到公司,他特意让尹瑶瑶出去准备的。摄像头通体黑色,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嵌在纽扣的位置,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电梯在顶层停下。他独自穿过董事长秘书办那片开阔的办公区。陆倾城和叶菲菲的桌子都空着,大概是去处理交接事宜了。他推开自己那间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反锁。门锁落下时发出一声极沉的“咔嗒”。
他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底层那扇带密码锁的金属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很薄,外壳冰凉,他把它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掀开屏幕,开机,输入一串极长的密码,然后在一个层层加密的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今天刚同步过来的视频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段画面,时间戳显示上午十一点三十七分。画面里是他自己站在陈雨菲别墅门前按门铃的背影。接着门开了,陈雨菲出现在画面中。视频没有声音,但清晰度极高,每一帧都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镜头。从他在门口站着,到被陈雨菲扑进怀里,到他抱着她走向沙发,到半小时后陈雨菲去拿外卖,再到下午三点他自己走出那扇门——所有画面一帧不落。
画面结束后,紧接着是一段音频文件。
李珩点开,音响里先传出一阵极轻的、像是衣物摩擦和沙发弹簧被压下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意:“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海哥怎么会去嫖?他疯了?”
陈雨菲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疲惫和讽刺:“不奇怪。之前他没少干这种事儿,不止是嫖宿,他还睡粉丝,还参加过一些那种很乱的派对。”
李珩的声音沉了下去:“这种没影的话,别乱说,尤其是这个时候。”
陈雨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尖锐,像一把终于出了鞘的刀:“我可没乱说,我手里又不是没证据。他平时的形象,全是演的。”
李珩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这种私人问题,我不想聊。毕竟,我跟他应该算得上是朋友!”
陈雨菲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一截冰凌断在石头上:“朋友?你和他?别开玩笑了。你把他当成是朋友,那你还跟我约会?”
李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却又不是完全没有纵容:“拜托!我们当初一开始,可是你约我的。约我在skp附近那家咖啡厅假装偶遇,帮你摆脱你闺蜜,然后我们来了这里。”
陈雨菲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点,带上了那种她独有的、清纯里裹着钩子的调子:“咯咯……如果你对我没有那种感觉,会答应和我偷偷约会?”
李珩的声音也松了些:“这话说的,你可是我的女神之一!我怎么会对你没感觉?”
陈雨菲又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短,像一根羽毛扫过麦克风:“咯咯……”
李珩打断她:“别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傻笑!当初你不是说,你俩结婚半年就已经感情破裂,协议分手了么?不是说为了事业,才只保留法律和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而互不打扰么?他还需要你给他带来的流量,而且,他不会干涉你感情的事儿,即便你带我回家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也不会过问的么?他不是没资格干涉的么?按你所说,他,在圈子里至少有三个情妇。你跟他除了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之外,其它都是互不干扰。可为什么这次你俩会闹到现在这样?”
音频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雨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在揭开一道早就结痂、但一碰还是会疼的旧伤:“这不很明显么?他嫖宿被拍到,彻底塌房,知道自己没活路了,才想孤注一掷!离婚是他主动提的,我当时还挺感激他的,谁能想到他居然会背后一套表面一套?他就是想从我身上弄点热搜新闻,救他自己一把,毕竟黑红也是红嘛,他不甘心彻底失败呗。其实,我们当初不止是协议分手,而是连离婚协议都签了!就在结婚半年后,只是因为顾及事业,才一直没去登记离婚。”
李珩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里面的震惊:“你有他签字的离婚协议?”
陈雨菲回答得极快,像这个答案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当然有!连当时的签署日期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李珩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冷的玩味:“要照着这么说,他还真是疯了。明知道你们签过离婚协议,他根本攀扯不到任何人,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