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洞外透进来的几缕洁白月光。
那光贴着地面爬进来,照在两具交叠的影子上,又缓缓移开。
李惊玄睁开眼时,脑子还昏沉得厉害,像被灌了一整夜的铅水。体内那股如烈火般焚烧的躁热感、终于减弱了许多,但四肢仍有些发软,像刚从一场大病的汗里捞出来。
他下意识想坐起身,可刚抬起手臂,整个人骤然僵住。他的手臂正搭在一截滑腻而结实的腰上。那腰身的温度比他还要高些,贴在手心里,像一块被火烤暖的石头。
李惊玄的目光机械般地缓缓下移,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在他的怀里,躺着一具充满了力量感与野性美的娇躯。那毫无遮掩的火辣曲线,以及青石台上那刺目的凌乱,无一不在无声地控诉着昨夜那场、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疯狂。
“这……”
李惊玄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在他脑子陷入短暂的当机时。
“唔……”
躺在他身旁的北羽发出一声鼻音,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也缓缓醒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山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惊玄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致命的尴尬。
北羽先是愣愣地、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但仅仅两息之后,她那野兽般的直觉、瞬间让她回想起了昨夜的疯狂,以及自己此刻的处境!
“唰!”
北羽的俏脸猛地涨得通红,那红晕犹如火烧云一般、瞬间蔓延到了她的耳根乃至修长的脖颈。她惊呼一声,慌忙抓起身旁散落的一件衣物、死死遮在自己高耸的胸前。她那双犹如母豹般的眼睛羞涩到了极点,狠狠地瞪着李惊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不许看!”
李惊玄也是一阵不自然的尴尬。他连忙抓起自己的黑色劲装遮住下半身,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看向洞口的藤蔓,干咳了一声,语气生硬地掩饰道:
“我……我没看。”
北羽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脸色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咬着一口银牙怒道:
“你还说没看!你眼睛刚才往哪瞟呢?!”
山洞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尴尬得几乎能用刀子切开。两人一个背过身去,一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再看谁。
北羽赶紧将衣物穿戴起来,可那双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心中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不断闪过,那些灼热的触感、急促的呼吸、交缠的身影,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有些事已经发生了,而且是清清楚楚、不可回避地发生了。
许久之后,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停止,李惊玄才试探性地轻咳了一声,转过半个身子:
“那个……北羽。昨晚是毒发……”
“别说!”
北羽头也不回,声音却明显有些发颤,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什么都别说!”
李惊玄顿时被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苦笑。
北羽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这个混蛋、在万兽山脉的时候,你就已经……已经欺负过我一次了!”
李惊玄闻言,神色顿时一僵。
万兽山脉!那一次,几人为了躲避追杀走散,误入迷瘴。同样是受到迷障侵蚀,神智迷乱之下,将她错认为夜姬,也曾发生过极为香艳暧昧的一幕。只不过那一次、在最后一刻被兽群冲出惊醒了过来,两人最终并没有真正越过最后那条底线。
听到北羽旧事重提,李惊玄古铜色的脸庞也有些发热,他心虚地低声辩解道:
“那次……不是没发生什么吗?”
“你还敢说!”
北羽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发怒的小母狮般羞怒地瞪了他一眼。可刚与李惊玄那深邃的目光碰在一起,她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赶紧移开视线,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再也不肯多说半个字了。
李惊玄见她这副模样、也是一阵无奈。
北羽平日里性子直爽豪迈,行事从不拘泥于男女之别,可真正到了这种男女之防的时候,却反而比寻常的人族女子、更加手足无措。
只是连北羽自己都未曾察觉,自从万兽山脉那一次后,李惊玄那道痞气而冷酷的身影、早已在她那颗狂野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抹去的深刻痕迹。她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只是对李惊玄的救命之恩心存感激,只当自己是将这个并肩作战的人、当成了最亲近的兄弟、朋友。她从未认真想过,自己对他的那种在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今日,直到这一夜的疯狂之后,北羽才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坦然。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她早就一骨杖、将对方的脑袋砸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