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要杀他…!爹…!求求你…!”
她凄惨的叫声被海风送出去,断断续续地传到了礁石上。
魏无垠转过头,望向大船方向,夜色中,他看到了船舷边那个趴在栏杆上哭喊的身影,月光照亮了那张娇俏又绝望的脸蛋。
他派人满天下找都没找到的女儿,此刻正站在一艘被莫家余孽劫持的船上,披头散发,声嘶力竭地为脚下这个浑身浴血的莫家后人求情。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为冰冷的怒火,冷冷地高声喝道:“妙姝,到为父身边来。”
魏妙姝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昊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在魏妙姝喊出第一声“爹”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那个身影,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小宫主!”
他没有等魏无垠的命令,从礁石边缘纵身跃出,靴尖在海面上连点了两块浮出水面的暗礁,身形如一道银黑色的箭矢射向大船。
“铁甲卫——随我上船!”
四名黑甲亲卫紧随其后,踏浪掠行,铁甲在月光下划出几道冰冷的弧线,眨眼间已攀上了船舷。
船上顿时大乱,留守的莫家护卫和江湖客迎了上去,兵刃撞击声、喝骂声、惨叫声搅成一团。
董昊一剑劈翻了挡在面前的第一个人,剑锋连皮带肉削掉了对方半边肩头,血溅在他银边胸甲上,他连眼都没眨,脚步不停地往魏妙姝的方向推进。
铁甲卫的战力远非船上这些人能挡。
三个照面的功夫,甲板上便多了五六具尸体,血从排水孔往舷外淌。
一个持双刀的江湖客被铁甲卫一脚踹飞,后背撞断了桅杆上的缆绳,还没落地,一柄长刀已经从他胸口穿了过去,把他钉在了桅杆上。
董昊一路杀穿了半个甲板,离魏妙姝已不到十步。
拓跋宏退到了魏妙姝身后,他一只手臂从身后横锁在魏妙姝的脖颈前,小臂压着她纤细白皙的粉颈,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娇柔的身段在挣扎中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裙衫在拉扯中略有凌乱,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肩头和锁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肤,在月光下白得耀目。
拓跋宏另一只手攥着短刀,冰冷的刀锋贴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压下去,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温热的身体靠在他怀里轻轻发抖,胸口起伏不定。
“都停下来。”
拓跋宏表情很平静,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甲板上的嘈杂。
董昊的剑举在半空,剑尖上还在滴血。
拓跋宏扫了他一眼,又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远处礁石上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仙宫的人。”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朗声道:“谁再进一步,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他稍稍收紧了手臂,魏妙姝被迫仰起头,脖颈上那道白痕裂开了,一线细细的血珠沁了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魏妙姝吃痛,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董昊的剑停在原处,指节攥得发白。
他目光死死盯着拓跋宏的手,那只攥着短刀的手极稳,没有半分颤抖,刀刃贴着颈动脉,角度刁钻而精准,他一刀下去,魏妙姝必死。
甲板上的铁甲卫也停了手,兵刃举着不动,目光齐刷刷投向董昊。
董昊盯着拓跋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知道。”拓跋宏狞笑道:“仙宫之主魏无垠的独女,金枝玉叶,天底下最碰不得的人。”
他偏了偏头,嘴唇几乎贴着魏妙姝珠圆玉润的耳朵:“所以你们最好想清楚,她这条命,可比你们想杀的那些人都值钱。”
礁石上,魏无垠的刀仍悬在莫星云后心上方,他听见了拓跋宏的话。海风把每一个字都送到了他耳朵里。
他没有动,但握刀的那只手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浮了起来。
董昊退了半步,退得极慢,他的剑垂了下来,剑尖点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把刀拿开。”他的声音哑了,低声喝道:“你要什么条件,说。”
拓跋宏也不急。
他把短刀在魏妙姝脖颈上微微转了个角度,像是在调整一个更顺手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来,越过董昊,越过船舷,对着百丈外那块礁石提高了声音:
“帝尊大人,我跟你做一笔交易。”他的内功精纯,声音很大,稳稳当当地压过了风声,海风猛了一阵,吹得桅杆上断裂的缆绳啪啪作响。
“把莫星云还给我们,送到这船上,作为交换,你女儿跟我上船边的小艇。你的人全部下船,游回岸上去。船走出十里水路之后,我把小艇的缆绳砍断,让她自己划回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