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
却在刚说出口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如今,也变成了会说这种话的人了吗?
白初雨的手停在小狐狸的发顶,那双无神的眼睛好像透过了万千光阴,穿过层层叠叠的岁月与云雾,回到了摇光峰上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有个人也这样轻轻揉着她的头发,轻轻唤她的名字,对她说,你总会明白。
那,她现在……明白了吗?
白初雨不知道。
苏九音坐在对面,双手交叠在膝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对于白初雨没有收下自家妹妹,她心里其实也有点失落的。
她也看得出来,自家妹妹是真的喜欢她。
又是对自家妹妹有再造之恩的恩人。
若能让自家妹妹拜其为师,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被拒绝了,她也没多意外。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眼前之人不会收下自家妹妹。
或者说,她不是那种会轻易与人建立关系的人——她对谁都温柔,可那温柔是一层薄薄的霜,看着晶莹,伸手一碰就化了,底下是空的。
苏九音敛下眉眼,赔笑着道。
“家妹给恩公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初雨愣了愣,思绪从遥远的摇光峰上收了回来,落回到这间不大不小的客栈里,落回到眼前这个赔着笑的狐狸姑娘身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
随后,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水。
“拜月心经我也从未研学过,给不了她什么帮助。之后能有怎样的成就,都只能靠这孩子自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推诿或客套,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一个赶路人告诉问路的人,这条路我没走过,能走多远,是你自己的事。
小家伙也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低着脑袋,享受着白初雨的抚摸。
那只手还落在她头上,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她便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小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身后的尾巴从左摇到右,从右摇到左。
她才不管他们究竟聊了什么
她只知道师尊的抚摸很舒服。
苏九音当即赶忙表示,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恩公言重了。”
她微微欠身,语气郑重而诚恳。
“恩公能引家妹走上修行路,小女子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她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那副没心没肺的享受模样,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无奈又温柔的笑。
白初雨低着眉,看着面前这只一只手就能装下的小家伙。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她,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她,像装了两汪清泉,映着月白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