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白初雨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良久。
“师……尊……”
两个字,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嫩芽,艰难却顽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但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两颗星星。
她看着白初雨,目光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害怕,有欢喜——满满当当的,像一只……不对,她就是一只狐狸。
听到她的话,几人纷纷愣在了原地。
不禁,同时回过头看向了白初雨。
白初雨也微微愣了愣神。
她低下头,脸朝向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仰着脸看她,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片刻后,白初雨轻轻摇了摇头。
“你我不过因缘相识。”
她的声音和方才一模一样,平淡,安静,没有起伏。
“我也并没有将你收入膝下的打算。”
但,小家伙不管,只会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身后白色的尾巴上都扫上了几分灰尘。
变得灰沉沉的。
“师尊!”
白初雨没有应下。
她却是越叫越熟练了。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白初雨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薄雪,还没来得及停留就化了。
“我不过借花献佛。称不上你这一声师父。”
她垂下那双空洞的眼,白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泽。
“若你非要寻一个感激的对象,那便祭拜明月吧。”
可无论她如何费尽口舌,小狐狸虽听着,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压根没在听,或者说,她只听自己想听的——比如“师父”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叫出来的时候,白初雨没有说不。
这就够了。
她依然张口闭口一句“师尊”挂在嘴边,叫得又脆又响,像一只不知疲倦的云雀。
不过,这倒也是她目前唯一会说的话了。
别的词她说不来,也不想说,这一个词就够了,能把所有的欢喜、依赖、感激和一点点小得意,全都塞进去。
“无妨。”
“你总会明白。”
白初雨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指穿过她黑色的发丝,动作很轻很缓,像风拂过湖面,不留下痕迹,只留下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