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台上两人一同落在擂台一边。
夜玄清的气息还没有喘匀,衣襟在方才的交手中被剑气划破了几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截被符文覆盖过的皮肤,那些符文早已褪去了光泽,只留下浅淡的痕迹。
她的发丝微微散乱,几缕黑发沾在额角的汗珠上,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是被方才那阵密集的剑气擦过的。她的尾巴垂着,微微发颤。
柳公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衣袍的下摆被爪风撕破了一角,袖口裂了一道口子,气息也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但整体看来,他依然维持着那副从容的模样,只是额角沁了些细汗。
夜玄清抿了抿唇。
舌尖尝到一股极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嘴角那道血痕渗进来的,还是她自己咬破的。
可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并没有在她的胸腔里盘桓太久。
它翻涌了一阵,像涨潮时拍在礁石上的水花,高高地溅起来,又渐渐落下去,平复成一片安静的、湿润的痕迹。
她的手慢慢松开了,掌心里那几道掐出来的印痕也悄悄地泛白消退。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柳公子时,眼里的那层雾已经散了。
她朝柳公子抬起手,稳稳地拱了拱。
“是我输了。”
语气平静,像是退潮后露出的沙滩,没有什么不甘,也没有什么怨怼,只是干干脆脆地认了。
“姑娘身手很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柳公子道。
夜玄清没有答话,只是又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朝台下走去。
台下寂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细碎的议论声才像初春的虫鸣一样重新响了起来。
有人惋惜,有人兴奋,有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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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台下的赌台前,白初雨面前那一小堆灵石,已经干干净净地被人划走了。
那是她方才将最开始那十枚下品灵石一路滚雪球般赢来的全部——此刻一粒不剩。
她看都没看那些灵石一眼,目光始终落在夜玄清的方向,像是那些灵石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倒是有几个跟着她下注的人,此刻脸色煞白,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半晌都站不起来。
有人忿忿地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毕竟眼前这个白发的少女虽然看着单薄,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太敢上前找麻烦。
夜玄清走到白初雨身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先生……”
白初雨将最开始那十枚下品灵石放到她的手心,淡蓝色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于修行而言,灵石是必不可少的。而这便是你如今所拥有的。”
白初雨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我不在乎你用什么手段,你都必须获得足够支撑自己修行的灵石。只要——你能对得起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