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去。
那张网正在慢慢合上,银光游走,像活的一样修补裂缝。神使们站在网后,没追出来。
不是不敢,是在等。
等他再往前一步,就围上来杀了他。
白襄也跳出来,落在他旁边,单膝跪地,手撑地大口喘气。玉佩碎了,粉末从掌心滑落。
“撑不住第二次了。”他低声说,“刚才那一击耗光了玉佩的力量。”
牧燃没说话,慢慢撑起身子,靠在石头上。他低头看手,五指开始变透明,灰从指尖掉落,像沙漏里的沙。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次用灰,身体就会少一部分。刚才那一剑,几乎把他最后的东西都抽干了。
但他不后悔。
他回头看密道深处。
澄子不在那儿了。
她已经被送走了。
这是计划好的。进密道前就定了——白襄引开部分神使,他主攻破网,澄子走另一条路先撤,去接应点。
她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
这就够了。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铁锈味,也有草木腐烂的味道。他想起小时候带澄子上山挖野菜,她嫌苦不肯吃。他骗她说甜的,她信了,嚼两下皱眉骂他骗子,可下次还跟着来。那时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穷点,苦点,可人在。
现在人还在,可他已经快不是人了。
他睁开眼,望向前方。
神使们开始移动。分成两队,一队守在网后,一队绕向两边高地,明显是要包抄。动作整齐,像一个人。
这不是普通的追兵。
他们是曜阙的执法者,专门镇压渊阙的人。每一个都很强,拿着时空权杖,能扭曲空间,封锁时间。
刚才能破网,是因为他拼了命,也因为他们没想到——一个快死的人,还能站起来。
现在他们知道了。
下一次,不会给他机会。
白襄擦掉汗,低声问:“你还能打吗?”
牧燃没答。
他把灰剑插进地里,双手拄着剑,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腿抖得厉害,骨头咯吱响,可他站直了。
站起来了。
白襄看着他,眼神变了。
他知道这个人有多狠。
从小在拾灰者里长大,被人踩,被狗咬,断过三次腿,割过两次throat,都没死。每次倒下,都会爬起来,哪怕爬也要往前。他曾在一个雪夜被丢在荒原,全身冻僵,靠吃同伴的尸首活下来。那时他就明白:活着不是为了快乐,是为了做完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