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忽然咬紧了牙关,
将那宋宁方才用来堵自己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掷了回去:“用妖僧你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还给你——‘战局尚未结束,胜负尤未可知’!那九子母阴魂剑还剩最后八口!就算绿袍老祖此刻占了上风又如何?只要罗浮七仙将那八口邪剑全部炼化,你还是输!”
“呵呵。”
宋宁闻言,
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望着齐金蝉,
不急不缓地开口,“既然小檀越用我之前的话来还我——那我也用小檀越之前的话,原样奉还。”
他清了清嗓子,
微微偏头,
模仿着齐金蝉方才那副得意洋洋的腔调,
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檀越——难道非要等到嵩山二老、苦行头陀、罗浮七仙、甚至你母亲妙一夫人的鲜血溅到你脸上,你才肯认输,才肯承认自己不会嘴硬么?”
“妖僧——你给我住口!”
齐金蝉如同被人在心尖上狠狠扎了一刀,
整个人几乎是从雪地上弹了起来。
那张原本铁青的面孔在一瞬间涨得血红,
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往前猛踏一步,
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劈裂成嘶哑的咆哮,“你再敢提我母亲一个字——我马上撕烂你的嘴!!!”
“小檀越,你输不起么?”
宋宁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相向的暴怒少年,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古井,“我可不是你那些峨眉同门——处处惯着你的脾气,处处让着你的霸道。凭什么你能出口伤人,我却不能说半个字?”
他不等齐金蝉反驳,
便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那片被金蚕与佛光照得如同白昼的雪夜,
声音不急不缓地继续说了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极细极薄的小刀,
准确地插入齐金蝉心底最软弱的那个角落:“小檀越此刻——还在幻想会有什么变故么?还在幻想你的师长们能够突然反败为胜、替你赢下这场赌局?”
他微微摇了摇头,
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嘲讽,“可惜,不会了。罗浮七仙便是拼尽全力,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才能炼化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剩下八口,少说也要四个时辰。可你抬头看看——峨眉还能拿多少件镇山之宝去抵挡那铺天盖地的百毒金蚕蛊四个时辰?”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淡了,“方才已经碎了一个镇府之宝,坏了一个镇山之宝。即便峨眉家大业大,法宝也不是路边野草,摘了一茬还有一茬。可……九子母阴魂剑不过是镇山之宝——为了毁掉一件镇山之宝,再搭进去更多的镇山之宝,就算最后真的把它全毁了,峨眉这笔账算下来——是赚是赔?是血亏还是血赚?划算吗?”
他最后望向齐金蝉,
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里那丝嘲讽终于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你的师叔师伯们,可不像小檀越你这样——为了一时意气,拿整个峨眉的家底去赌一场必输的牌局。他们这笔账还是算的清的。”
齐金蝉彻底沉默了。
不是不想反驳,
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宁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极薄极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