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坚定。
她望着齐金蝉那双满是泪水与恐惧的眼眸,
没有移开目光,没有软化,没有后退。
“…………”
齐金蝉沉默了。
他终于确认了——
这不是开玩笑,更不是在说反话。
他姊姊是真的要让他死。
那个从小到大替他扛了无数次锅、替他挨了无数次罚、替他擦过无数次屁股的姐姐,此刻站在这棵树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他心死的话。
他愣了好一会儿,
嘴唇开始不规则地颤抖,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踏踏踏踏……”
他突然扑上前,
猛然抓住了齐灵云的衣袖,
满脸痛哭流涕,声声可怜哀求着,话语充满了后悔:
“姊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人赌命,我不该骂人妖僧,我不该说那些大话,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你把我关在山上多少年都行,你要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只求你,姊姊,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敢自刎。我怕死。我从来没有那么怕过。我不想死姊姊,你帮帮我——”
他抓着齐灵云的衣袖,
越抓越紧,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自刎。输了就是输了。峨眉的人,从不赖账。”
“呃……”
冰冷的声音落下后,
齐金蝉的手,
不自觉从她衣袖上滑落了。
他退了两步,
蹲倒在雪地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小小的人形阴影。
“呜呜呜呜……”
他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双手死死抱着自己,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又哭了。
这一次的哭声与方才不同——
方才是抱着朱梅边哭边诉说自己的恐惧,
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却还寄望着能被原谅的孩子扑在母亲怀里求一句“下次不敢了”。
此刻他蹲在雪地里,
只有自己,
只能抱着自己,连最亲的姐姐都不再护着他。
那种哭是闷在胸腔里的,
沙哑的,
被大雪一层一层地压住的,
像一只被遗弃在荒山野外的幼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呼唤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同类。
“我怕死……我真的怕死……我不想死……姊姊……我不想死……呜呜呜……救救我,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