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如同寒冰,
智通瞬间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他颤声喊道,
语速快得几乎咬了自己的舌头:“老祖明鉴!老祖明鉴!仙姑确实给小僧飞剑传书没错,可她信中千叮万嘱,说她因有难言之隐不能亲至慈云寺,这场仗只能由我等自行决断。信末才提了这一嘴——说若我等实在没有万全之策,便将她这份不成熟的方略拿出来供诸位前辈参详参详,权当抛砖引玉。仙姑说她人不在现场,对前线虚实只能靠推测,未必能做得准,一切以在场诸位的判断为准。非是小僧有意隐瞒,实是仙姑有言在先——她不在其位,不敢越俎代庖替诸位拿主意。小僧,小僧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逆老祖与仙姑之中任何一位的意思哪!”
“好了好了,废话少说——赶紧把她的计划拿出来。谁不知道许飞娘肚里的弯弯绕绕比你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她既然给你们准备了计策,那保管能让峨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被捅了心窝子还不知刀子从哪递过来的。赶紧说。”
绿袍老祖耐烦的声音响起。
“是是是……”
智通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抬起袖口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那张老脸已吓得没有半分血色。
他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勉强稳住声音,“仙姑的意思是——十月十日之前,慈云寺各路援军便会齐聚。到时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主动出击。
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
整座假山殿陷入了比方才更深的沉默。
那些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邪道强人齐齐闭上了嘴,
连茶杯搁在桌面上的脆响都消失了。
峨眉势大——
这是悬在每一个邪道中人头顶上那把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剑。
尽管此刻慈云寺内剑仙云集,
邪道散仙也不少,
更有绿袍老祖这等以一敌三的地仙坐镇,
可过去数百年间峨眉对邪道碾压式的大胜早已将恐惧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这数百年间邪道主动与峨眉交锋的每一场大战,
几乎都是以惨败收场。
尤其是当年邪道第一人、五台开派祖师太乙混元祖师被齐漱溟亲手斩杀于黄山莲花峰,五台派更是被连根拔起——
那一战之后,
邪道便再也没有人能在正面战场上与峨眉分庭抗礼。
此刻坐在这座殿里的十六位散仙强者中,
有一半人是受了许飞娘的胁迫才不情不愿地赶到慈云寺;
另一半人则是因为与峨眉有宿仇,深知等峨眉腾出手来自己迟早逃不掉,与其被一个个找上门来,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抱团求生。
可说到底——
他们抱团是抱团取暖,让他们主动去打峨眉,那又是另一回事。
“诸位前辈。”
智通望着殿中众人脸上那各异的神色,
立刻明白了什么,
连忙换上一副更卑微更恭顺的表情,
将声音压得极其诚恳,“仙姑特意让小僧转告诸位——她人不在前线,这方略不过是在黄山独坐时凭空推算出来的,未必合实际,只是她作为旁观者的一孔之见,绝非什么不可更改的军令。若是可用,便用;若是不可用,诸位前辈只管提出更妥当的方略,仙姑绝无二话。仙姑的计策与主动出击之间,有几点缘由,且容小僧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