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宋宁身前,
虽未拔剑,却已将半个身子挡在了他前面,“这凡人小和尚虽然不知天高地厚,但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此番天星秘境开启,紫青双剑合璧乃是此方世界唯一一件玄天至宝。对我邪道而言,确确实实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倘若我们真能夺得此剑,即便只得其中一柄,也能极大削弱峨眉的战力,为正面战场赢得翻盘之机。所以小僧可以保证,此人心中的确是在为我邪道存亡出谋划策,绝非峨眉派来的奸细。他方才那番话虽有几分狂妄,却没有一个字是在替峨眉说话——他是在替这场仗找出路。况且,我等无一人有资格踏入那座秘境——唯一能进去、又有能力与三英二云正面对垒、抢夺紫青双剑的人,只有他了。”
他微微抬起眼帘,
望着那团翻涌不息的绿云,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老祖,切不可让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之中。”
瞬间,
绿袍老祖沉默了下来。
同时,
朱洪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假山殿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浇了个透心凉。
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将宋宁一剑斩杀的散仙们,
此时也不得不冷静下来重新掂量——
这个小和尚确实句句都在为慈云寺安危着想。
不管他懂不懂天星秘境的规则,
不管他是不是空口白牙说大话,
至少他没有躲在后面缩头缩脑,而是站在众人面前硬接了所有的质疑。
杀他也容易,
可杀了他之后,
谁能替他进那天星秘境与三英二云抢剑?
在座哪一个不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老怪,
修为虽高却个个业障缠身,连踏进秘境的资格都没有。
杀了这唯一能抢夺紫青双剑的人,
等于把最后那扇通往翻盘的门也自己焊死了。
“朱洪,你说得确有道理。但老祖我也不是无端揣测。”
沉默了许久,
绿云中才再次传出那阴测测的公鸭嗓子。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却依旧阴沉,
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缓缓抬起了头,“那天星秘境里的宝物,早就被天道定好了主人。这天道看似公正,实则处处向着正道,向着峨眉。过往千年间开启的天星秘境,不说老祖我,太乙混元祖师聪不聪明?许飞娘奸不奸诈?邓隐厉不厉害?烈火、毒龙、尚和阳——哪个不是算无遗策、奸猾如鬼的老江湖?连他们在天星秘境中都捞不到半点好处,这小和尚如此笃定,凭什么?”
他顿了顿,
声音愈发阴沉,
仿佛在咀嚼着一颗苦涩却不得不吐出的药丸:“你们方才说天星秘境中会出现紫青双剑——老祖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对玄天至宝,不就是天道专门准备来克制我的百毒金蚕蛊与七骷髅白骨幡的吗?这两件法宝是我绿袍压箱底的依仗,也是此番对抗峨眉唯一的底牌。前脚我炼好两件镇教之宝,后脚天星秘境就要开启玄天至宝紫青双剑——这不是独独针对我的吗?试想,若我们真等到三英二云在天星秘境中拿到紫青双剑,双剑合璧便是玄天至宝,届时我那两件镇教之宝顷刻便会被破。峨眉万事俱备,剑锋直指慈云寺,我们便真的完了。整个邪道,都可能因此遭受灭顶之灾,再无翻身之日。所以我怀疑这凡人小和尚妖言惑众,就是想拖住我们,替峨眉争取时间——拖到天星秘境开启,拖到三英二云拿到紫青双剑,拖到我们连最后反击的机会都失去。到那时不需要什么阴谋阳谋,仅凭那柄玄天至宝,峨眉便能将我们连根拔起。”
他话锋一转,
杀气与寒芒同时从绿云中透出,
如同一只潜伏了许久终于露出獠牙的猛兽:“况且我们此时挥兵玉清观,也是为了秘境中的争夺。据我所知,玉清观中现在就有几个三英二云的小辈在。他们便是紫青双剑的命定之主——只要我们在开战时将他们诛杀,紫青双剑原定的主人便少了几个,因果之线便断了。主人死了,宝物便成了无主之物——到那时我们再派人进秘境抢夺紫青双剑,胜算岂不大增?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立即进攻玉清观都是眼下最优的选择。而这凡人和尚却三番五次阻止我们开战……”
“你们说……”
“他不是峨眉奸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