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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开匣见本金最初债主来收账（第1页）

章前说：你以为的终点，只是债主的起点。

苍白手掌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威压，没有异象，甚至没有声音。它就是那么悄无声息地从穹顶的裂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悬在青铜匣上方，悬在江昊头顶。

可就是这只手，让七盏古灯同时熄灭了三盏，让月神的星盘彻底碎裂，让惊鲵连剑都拔不出来，让端木蓉怀里的银针根根弯曲。

慕雪云挡在江昊身前，腕上灰痕骤然发烫，那是法庭抽取回路的残留，此刻竟被这只手引动，想要重新接上。

“别动。”江昊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新生的那节指骨，死死按住她的手腕，“你的回路已经断了，它接不上。它在诈你。”

果然，灰痕烫了一下，又暗了下去。苍白手掌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

“你认了。”最初债主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沉，漠然，却比在法庭时多了一丝……急切，“你认了本金，很好。还钱。”

“还钱？”江昊抱着那叠欠条，站在青铜匣前，仰头看着那只手，笑了，“债主上门，总得先对账吧？你说朕欠了本金，本金是多少？利息怎么算的？哪一笔是哪一纪元借的？拿不出账本，就想让朕还钱？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债主。”

“账本，就在你怀里。”最初债主道，“每一张，都是你写的。每一个指印，都是你按的。”

“那是借条，不是账本。”江昊寸步不让，“借条是朕写的，账本在你手里。你做了多少假账，重复记了多少收入，韩非和张良才查了一半。你敢把原始总账拿出来，朕就敢还。你敢吗？”

苍白手掌沉默了。

它不敢。因为法庭的假账，刚刚被江昊查过。将维持归零程序的燃料损耗挂在追偿账上，对已核销的纪元重复计息，这些事，它都做过。一旦拿出总账，就是自投罗网。

“你想重组。”它换了个话题，“你想把本金转为股权，把债主变成诸天。你问过我了吗？我是最大的债主。”

“你不是债主，你是管理人。”江昊纠正，“法庭已经重整过了，交割文书上写得清楚，天庭取得法庭现存设施、账册、执行通路及其可处分权利。你，只是被剥夺权限的原管理人。你现在上门，是非法催收。按天庭律，非法催收，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他一边说，一边把慕雪云往后推，把月神、惊鲵、端木蓉都往后推，自己一个人站在最前面，站在青铜匣前面，站在那只手下面。

他的左臂还没有长好，神魂还缺着三成，胸口的贯穿伤还在渗血。可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杆插在地底的枪。

“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你要的不是钱，是系统，是法则编辑器。你说它是残次品，你说它是逃走的，可你比谁都清楚，没有它，你连账都算不清。你收回它，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继续做假账。”

苍白手掌猛地握紧，整个地下空洞都在震动，穹顶的晶柱纷纷坠落，古尸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你找死。”

“朕死过很多次了。”江昊看着它，眼神平静，“每一代的我，都死过。每一次，都是为了还利息。这一次，朕不想死了。朕想活，想带着她们活，想带着诸天活。所以，这钱，朕不还了。朕要掀桌子。”

他举起右手，将那叠欠条高高举起，然后，当着最初债主的面，一张张撕碎。

撕拉。撕拉。撕拉。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空洞里格外清晰。每一张撕碎，青铜匣就震动一下，七盏灯就亮一下，江昊左肩的血肉就多长一分。而苍白手掌的颜色，就苍白一分。

“你敢！”最初债主怒吼，巨眼在黑暗中睁开，死死盯住江昊，“你撕的是秩序！秩序碎了，诸天会塌！”

“塌不了。”江昊撕到最后一张，那张写着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的纸，他停了一下，轻轻抚摸那行字，然后，同样撕碎，“因为朕会重新定义。以前，秩序是借来的，是要还的。从今天起，秩序是朕造的，是免费的。诸天万界，所有活着的人，都可以免费用。用坏了，朕修。修不好，朕赔。”

碎纸漫天飞舞，每一片碎纸上，字迹都在发光，指印都在发烫。它们没有落地，而是飞向七盏古灯，飞向青铜匣，飞向穹顶的裂缝，飞向咸阳城，飞向伐天号，飞向诸天万界。

韩非正在隔离舱前发呆，忽然看见一片碎纸落在他面前，上面写着：借星光三缕。他伸手一碰，碎纸化作星光，钻进他的水晶眼镜。镜片上，闪过一行小字：已核销。

张良面前的碎纸写着：借世界管理权限三分。他苦笑一下，将碎纸折好，收进袖中：“陛下啊陛下，你这是把天都捅破了，又自己补上。”

江月在斗气大陆，看着一片碎纸落在契约之笔上，上面写着：借法则编辑器核心代码一段。她盯了很久，忽然笑了，将碎纸贴在账本上，提笔写道：转股，天庭，江昊。

慕雪云接住一片碎纸，上面是她的名字。不是火种容器，不是抵押物，只是三个字：慕雪云。她愣住了，眼泪无声滑落。原来，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把她的名字，从抵押物改成了……爱人。

苍白手掌在碎纸中剧烈颤抖，想要抓住那些碎片，却怎么也抓不住。碎纸穿过它的指缝，像是穿过空气。因为这些纸，已经不再是欠条，不再是定义，不再是可以被交易的东西。它们变成了……祝福。

“不可能……不可能……”最初债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没有债，宇宙怎么运转？没有交易，存在怎么延续？你疯了，你会把一切都毁掉！”

“不会。”江昊扔掉最后一片碎纸，张开双臂，迎向那只手，“因为朕，就是新的秩序。朕的血，就是本金。朕的命，就是利息。想要，就自己来拿。”

他识海深处的系统光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法则编辑器最高权限，解锁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血肉，经脉，骨骼，指甲，一寸寸，一节节，完好如初。

他握拳，一拳轰向那只苍白手掌。

这一拳，没有调动诸天资产，没有汇聚万界之力，只有一个人，一个刚刚认了账，又刚刚撕了账的人，全部的命。

拳掌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