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是风痕,右手是雷泽。
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从手背延伸到手腕,从手腕延伸到小臂。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雷,一条命,一个故事。
雷音伸出手,把手放在林奕的肩膀上。
手很重,像一座山。
但手上有温度,很暖,像雷雨过后的阳光。“你过关了。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前人。我活了一千万年,等了你一千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把我的雷音交给你。我的雷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传信的。你带着我的雷,往上走。走到上面,走到光寂面前,把雷给他看。他看了,就知道你是我选的人。”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化作紫色的光点,钻进林奕的身体里。
雷音的名字刻在林奕的胸口,紫色的,很大,像一颗心脏。
雷音的声音从光里传来。“上面还有两重。第八重是光寂。他活了一千五百万年,是所有人里最老的。也是最强的。他不需要考验你,他会直接问你要一样东西。你要给他。不给他,他不会让你过去。给他,你可能再也拿不回来。你自己决定。”
光散了。
雷海退了。
黑色的海消失了,紫色的雷消失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消失了。
虚空中恢复了寂静。
林奕站在寂静里,身上刻满了名字,手心里攥着风,胸口跳着雷。
他往上走。
第八重意志天寰什么都没有。
没有门,没有路,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寂静。绝对的寂静。
静到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静到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生长,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念头在脑子里转。
林奕走在寂静里,脚步声很大,每一步都像在敲鼓。
但他知道不是脚步声大,是太静了。
静到一粒尘埃落地都像雷声。
光寂坐在寂静的中央。
是一个老人,很老,老到看不出是人还是石头。
他的皮肤是灰色的,和周围的虚空一个颜色。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垂下来,像两把扇子。
他的呼吸很慢,很久才吸一口气,很久才呼一口气。
吸的时候,整个虚空都在膨胀。
呼的时候,整个虚空都在收缩。
林奕站在他面前,不敢动,不敢出声。
不是怕,是敬。
活了一千五百万年的存在,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老。
比他走过的任何路都长。
比他身上的所有名字加起来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