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玄甲轻骑缓缓驶了过来,在断墙前停下。
为首的將领翻身下马,身披银甲,面容冷峻,正是卫青时。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狼狈不堪的六国眾人,微微拱手:
“诸位大王,末將卫青时,奉陛下之命,前来驰援。来晚一步,让诸位受惊了。”
“陛下呢?萧寧陛下呢?”
焉耆王连忙撑著身子站起来,急切地问道。
“陛下隨后就到。”卫青时语气平淡,“陛下已下令,让军医携带药材过来,为诸位將士治伤。临时帐篷也在搭建,诸位先稍作歇息。”
话音刚落,后面的大尧士兵便抬著医箱、扛著帐篷走了过来,动作利落,有条不紊。
六国君主对视一眼,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半个时辰后,萧寧才在亲卫的簇拥下抵达。
他依旧披著那件玄色披风,衣摆沾了些尘土,却半点不显狼狈。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眉目温润,神色间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完全看不出昨夜指挥千军万马破营的凌厉。
“诸位大王,受惊了。”
萧寧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眾人的惨状,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歉意,“是朕来晚了。昨夜楚昭中军防守严密,我军攻坚耗费了些时间,没能及时分兵过来,让各位身陷险境,是朕的过失。”
一番话说得诚恳又温和,半点帝王架子都没有。
六国君主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本来心里都憋著一肚子怨气,觉得萧寧故意坑他们,拿他们当炮灰。可此刻看著萧寧態度谦和,一上来就主动认错,反倒不好发作了。
焉耆王张了张嘴,本来一肚子抱怨的话,到了嘴边也软了几分:
“陛下……唉,不说了,能活下来就好。”
话虽如此,语气里还是带著几分委屈。
楼兰王更是直接,捂著胸口唉声嘆气:
“陛下啊,您可算来了。再晚来半步,我们几个老骨头,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您是不知道,楚莽那傢伙有多狠,下死手啊!我们十几万弟兄,打了一夜,就剩这么点人了……”
他说著,眼圈都红了,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心疼。
十几万兵马,那可是他六国的全部家底。
一夜之间,打没了九成。
换谁谁不肉疼。
龟兹王上前一步,对著萧寧拱手一礼,神色复杂:
“陛下能来,便已是恩德。昨夜若非陛下的人及时赶到,我等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他嘴上说得客气,眼底却藏著几分试探。
他想知道,萧寧到底是故意来晚,还是真的被中军拖住了。
萧寧像是没听出他的试探,轻嘆一声,语气满是愧疚:
“都怪朕思虑不周。”
“朕本以为,楚昭就算恼怒,也会先顾著中军防线,不会对诸位下死手。没想到他竟如此偏执,寧可放著正面防线不顾,也要先清剿诸位。”
“是朕低估了他的狠戾,也高估了他的理智。害得诸位损兵折將,朕心里难安。”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朕让御膳房备了些热粥和点心,诸位先垫垫肚子。伤药都备齐了,军医就在外面,一会儿让他们挨个给诸位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