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態度摆得这么低,六国君主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撒不出来了。
人家毕竟是大尧皇帝,九五之尊,对著他们几个小国君主低头认错,嘘寒问暖,还亲自安排吃住医药。
还要怎么样?
更何况,人家確实救了他们的命。
疏勒王嘆了口气,先鬆了口:“陛下言重了。战场之上,变数本就多,怎能怪陛下。”
“是啊是啊,能活下来就好。”精绝王连忙附和,脸上还带著泪痕,却已经挤出了討好的笑。
萧寧温和一笑,伸手虚扶了扶:“诸位都先歇息,养足精神再说。有什么事,咱们吃过饭再慢慢聊。”
说罢,便亲自引著眾人往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叮嘱几句,让军医仔细些,让侍从把帐篷搭得避风些,言语间周到又体贴。
六国君主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芥蒂,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之前他们还在私下嘀咕,说萧寧年轻狡诈,拿他们当棋子。
可如今看来,人家明明是个厚道人啊。
对盟友这么客气,这么上心,哪里像是利用他们的样子?
眾人心里,竟渐渐生出几分“萧寧是真把我们当盟友”的错觉。
进了帐篷,热粥和小菜很快端了上来。
熬得软烂的小米粥,配著酱菜和蒸饼,算不上多精致,可在饿了一夜的六国君主眼里,却比山珍海味还香。
几人也顾不上体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军医进来给眾人处理伤口,换药包扎。
一番折腾下来,眾人总算缓过劲来,脸上也多了点血色。
帐篷里的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人一安稳,就免不了算帐。
楼兰王放下茶碗,先嘆了口气,一脸肉疼:
“陛下,实不相瞒,这一仗,我们真是亏大了。”
“我楼兰三万兵马,现在剩下来的,连三千都不到。粮草、军械、帐篷,全打没了。”
“回去之后,连守城的人都不够,周边那些部落要是趁机作乱,可怎么是好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萧寧的脸色。
话里话外,都是在卖惨,想討点好处。
焉耆王也跟著点头:“楼兰王说得是。我焉耆也好不到哪去,精锐全折在这了。”
“本来想著配合陛下里应外合,立下功劳,也好回去给国中一个交代。现在倒好,人都快打光了,回去都没法跟国中贵族交代。”
“唉,也怪我们自己,低估了楚昭的狠劲。”
两人一唱一和,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龟兹王没说话,却也微微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损失太大,萧寧得给个说法。
毕竟他们是为了配合大尧才反的楚昭,才落得这般下场。
萧寧坐在主位上,耐心地听著,时不时点点头,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