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她在店里招待顾客,称完重,年轻优雅的女人迟迟不付款。周母以为她忘带钱了,刚要说可以下次补上,对方却扑簌簌地落下泪来。
周母着急忙慌地拿纸巾。女人抬起泪眼,恳求她不要再与周父联络。
竟是周父的再婚妻子。
他们有缘陪伴几年,无缘便散了,本就没有任何龌龊,周母当即发誓绝不主动与前夫见面。
此后十几年,除儿子相关,她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主动拨过。
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不说,逾明川也不再追问:“姨,你别太担心,说不定过两天周叔叔病情好转,周井阑就从医院回来了。”
-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小伙子,你吃晚饭没呢?”
周井阑一抬头,就见隔壁病房的家属溜达进来,端着一碗水饺招呼他:“我们家做多了,几个人分着吃不完,你要不要吃点?”
“谢谢。”周井阑礼貌回应,“您费心。我吃过晚饭了。”
“没见你晚上出去,我还以为你没吃呢,”隔壁家属看了看床上昏睡的病人,小声问,“这是你爸?”
“嗯。”
“就你一人啊?”
“有人换班。”
“你妈呢?怎么不过来一块儿过年?”
“不方便。”
这话一听就有问题,哪有人生病住院,家人不过来送饭的?更何况是除夕。周井阑话少,隔壁家属也不好再问,这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么,说了句新年快乐就回去了。
病房又安静下来,周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稳定的呼吸证明这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周井阑将视线重新转移到手中的书本上,翻过十几页,隔壁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渐渐微弱下去,脚步声远去,灯光熄灭,最后一丝喜气的喧嚣也消散了。
凌晨0点,骤然有炮声震天。
周井阑向窗外望去,飞驰的皮卡穿越马路,烟花从后斗直冲天际,炸开满天绚烂。红蓝灯光闪烁的警车紧追其后,势要把危害道路安全的肇事者截停批评教育。
他收回视线,给母亲和逾明川发送祝福信息。
二人都没有回复,周井阑知道他们大年初一要早起,除夕便睡得早。
他又至病床旁,对昏迷不醒的人礼貌贺喜:“新年快乐。”
等烟花声渐远,回去睡觉。
对他来说,新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半梦半醒之间,周井阑感觉到身边床垫缓缓下陷,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床。
意识完全清醒之前,周井阑的手臂已如铁鞭一般猝然挥了出去,在漆黑的夜色中将对方半边身体狠狠掼在床上!
“唔!”来人闷哼一声,随即一巴掌呼在他肩膀上,小声叫道,“疼!”
周井阑瞬间拧起眉。
手机电筒晃过,将对方面色映照得如同雪一般苍白,长发散落在床上,俊秀的眉毛蹙起,眼睛恼怒地盯着他,嘴唇绷着冰冷的弧度。
好似用美貌布下陷阱,深夜爬床伺机夺人魂魄的厉鬼。
“你有毛病啊?”厉鬼猝然紧闭双眼,怒骂道,“关灯!晃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