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抡起斧子刚要劈开铜锁,马车底板突然传出机括弹动的刺耳声响。
“退!”
沈十六一把拽住雷豹的后领将他往后猛掼。
一蓬幽蓝色的火星从锁孔处喷出,车厢内瞬间燃起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这马车里竟藏着玉石俱焚的机关!
“想毁尸灭迹?没那么容易!”
沈十六眼底发狠,一脚踹碎燃起大火的车门板,不顾燎人的火苗,硬生生用绣春刀从火海里挑出两个尚未完全烧毁的铁皮木箱。
箱盖摔裂。
里头没有金银,只有几卷边缘焦黑的黄褐色纸本与花名册滚落雪地。
“娘的,老子还以为捞着鱼了,合着这帮野狗千里迢迢拉了一车破纸片子?”
雷豹满脸晦气随意抓起一把纸甩了甩。
沈十六看清那纸上的东西,呼吸骤紧。
他一把夺过雷豹手里的纸页。
这是一份厚实的账册,纸张上盖着猩红的指印。
借着雪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汉字。
“大同游击将军李大成,崇政元年十月,收关外黑沙部雪花银两千两,放开西线铁器走私道口。”
“偏头关守备张连水,崇政二年春,换良马五十匹,隐瞒敌情不报……”
往下翻。
全是大虞九边各级将领暗中与关外鬼方瓦剌部落私相授受倒卖军需出卖防线的铁证!
还有镇国公宗鸿这些年借着太后名头,在北疆边军里安插私兵暗桩的花名册。
“头儿,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雷豹看清了上面的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沈十六把那叠账本紧紧攥在手里,手背青筋暴起。
“催命符。”
沈十六声音森寒。
“难怪老虎口塌得那么容易,难怪林霜月的九边布防图画得那么准。”
“原来不止一个陈守义,这帮边关的蛀虫,早把大虞的家底卖给草原人了!”
这辆车里装的绝非金库。
这是鬼方人掌握在中原最大的底牌。
他们带着这车账册南下,走到哪,哪的守将就得乖乖开城门!
“把箱子封好。”
沈十六脱下那件破烂的飞鱼服,将账册包裹严实绑在胸前。
“有这东西在,回了京城,老子要把那帮卖国贼九族全剁了!”
“烧车!叫弟兄们上马!”
与此同时。
晋阳城北四十里,双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