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尽欢靠在墙边,没有急着走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安安站在灯下,那件薄棉睡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腰是腰,胯是胯,才十几岁的年纪,身段已经渐渐长开了,有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味道,说不清是青涩还是娇柔。
她的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淡粉。
两人相对无言,安安站在床边,手指捏着睡裙的下摆,搓来搓去,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像是在心里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多遍,终于咽下去,才开了口:“尽欢哥……是妈妈让我今晚来找你的。”
尽欢偏了偏头看她。
安安低着头,耳根红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墙听见似的:“她说她今天累了,让我……让我自己来。”
尽欢“嗯”了一声,没急着说什么。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她坐下来。
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她的身体绷得很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尽欢能感觉到她紧张,那股紧张隔着半臂的距离都能闻出来。他偏过头看她,语气放得很柔:“安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这些天……”
“我知道。”安安忽然打断了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又轻下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方才洗澡的时候,妈妈都跟我说了……她还说,如果我一直不开口,你可能就一直等下去。”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
尽欢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安安整个人一颤,眼睛慢慢合上,睫毛抖得厉害,下巴微微抬起来,像是在等一个她演练过无数遍、却还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的吻。
可等来的不是嘴对嘴的吻。
“啾”的一声轻响,落在她的额头上。
安安诧异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尽欢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退开时嘴角那个带着几分顽皮的笑。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的红一下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尽欢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安安,我好久没有看过晚上的世界了。”
安安眨了眨眼,愣了一下。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
安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奇怪地问:“我当然是愿意的……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呀,看什么?”
尽欢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湿润气息,也带着月光那层薄薄的凉意。他回头看了安安一眼,朝她伸出了手。
安安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这一幕。
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月光清清冷冷地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窗边,半张脸浸在月色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她从小到大都很熟悉的笑意,温暖、笃定,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把手递过来。
安安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可她没有犹豫太久。她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尽欢的手心是温热的,干燥的,稳稳地裹住她有些发凉的指尖。
他轻轻一拉,把她带到了窗边。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她的睡裙吹得微微鼓起来。
安安低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是黑黢黢的院子,远处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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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的城市,一到入夜,就静得很快。
街上路灯稀稀疏疏,隔老远才有一盏,亮着昏黄的光,把电杆底下那一小片地面照得发暖。
巷子深处大部分人家早早就关了门,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亮也不多,有的是煤油灯,有的是十五瓦的小灯泡,黄澄澄的,映着窗纸上模糊的人影。
偶尔能听见哪户人家还在院子里乘凉,蒲扇啪嗒啪嗒地摇着,收音机里放着评书,说书人讲到紧要处,压低了嗓门,啪地一拍醒木,惊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