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丘城慕家旧宅庭院之中,满地落叶与碎石混杂。
凤栖宫内务长老叶荷琼身披青色大氅,面带寒霜,立于残垣断壁之间。
她大袖一挥,乾坤袋口生出摄人气旋,将地上被一剑钉死、血肉模糊的柳河东尸身,以及那妖僧空林大和尚的残骸尽数收入其中。
两大堕落魔道的巨擘,曾叱咤一时的地仙级人物,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当真死有余辜。
叶荷琼从袖中取出传音玉符,指代如飞,接连向太荒世界四方正道名门打出传讯灵光。
灵光冲霄而起,化作流星四散。
这二人隐匿极深,如今堕魔行径败露,已被凤栖宫就地正法。
此番昭告天下,既是替天行道,亦是立威。
主屋之内历经方才那场杀阵幻局,早已是一片狼藉。
除了那张拔步床还算完好,周遭桌椅屏风皆尽碎裂,地缝中还残留着柳河东的魔煞之气。
鞠景自然不会在此地歇息,便由慕绘仙引着,移步到了偏房沐浴更衣。
偏房内水汽氤氲,浴桶中漂着宁神静气的珍稀灵草。
鞠景倚在桶沿,闭目养神。
经过这番生死试探与报复宣泄,他此刻周身经络松弛,疲意渐生。
慕绘仙立于木桶之后,手执温润的棉帛,仔细为他擦拭着背部。
经历一番雨露滋润的慕绘仙,此际气色格外出挑。
美妇未施乱粉红妆,却难掩端丽脱俗的仙家气蕴。
肌肤胜雪,透着明润光泽,两颊晕着浅浅柔红,唇瓣水润饱满。
纵使剥去昔日云虹仙子那高高在上的外衣,褪下合体期大能的光环,她身上那股恬静柔美、端庄优雅的气质却未减损半分,反倒因着臣服,多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温婉。
“昨晚……你去哪里了?”
鞠景自水中站起,张开双臂。
慕绘仙取过熏过灵香的宽大长袍,小心翼翼地探进他的袖管,为他披衣。
鞠景寻思,昨夜那场荒唐之中,慕绘仙的肉身分明被殷芸绮强行拘来借予烟云仙子做鼎炉,那慕绘仙本尊的神魂,又该栖于何处?
慕绘仙将衣带系好,退后半步,打量着眼前男子,美目中满是崇敬,柔声答道:“奴当时也在肉身之中,只是神游于识海之外。倒是有幸亲眼目睹公子勇武退敌。公子大发神威,行事果决霸道,直把那仇家娇妻打得溃不成军、道心崩碎呢。”
言罢,仙子美妇上前两步,双手扶上鞠景的肩头与双臂,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昨夜那场施加于仇敌之妻身上的报复,鞠景大耗体力,这双手着实受了些累,慕绘仙自是心疼。
鞠景闻言,冷笑一声,由着她伺候,淡淡开口:“少来这般调侃。我不过是发泄心中郁结罢了。那柳河东若是纯粹的疯癫,寻我一人寻仇也就罢了,他偏偏坏到了骨子里。当时那等局面,他嚣张跋扈,欲要将你我挫骨扬灰。对付这等不知死活的魔障,单单打脸已难平我心头之恨,我未想过给自己留后路,自然更不会给他留半点后路。”
说到此处,鞠景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狠戾。
江湖险恶,修真界更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人一旦彻底被激出真火,便是诸天神佛也难劝。
柳河东的狂妄狠毒他看得分明,此等死敌,唯有从肉身至神魂将其重重碾碎,方能斩草除根。
慕绘仙听得这般言语,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
她眼波流转,盈盈水光中蕴着温润笑意,嘴角微微扬起,轻吐幽兰:“公子这般雷霆之怒,实则是为奴生气吧?”
她心思通透,自然能感受到鞠景这番报复之中,有一大半原因是为了护她周全、替她出头。
“不然呢?”鞠景身子向后靠去,尽情享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揉捏,“他要杀我,我只当是寻仇,反杀便是,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他行事毫无底线,连同你也要一并抹杀,甚至妄图折磨于我。既然他做初一,就莫怪我做十五,我也只能用那等手段,叫他生不如死。”
鞠景一番话说得直白,全无修真界名门正派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修饰。
但他骨子里的那点现代人大男子主义,总教他对这等“护内”的直白情话说得不甚留转,偏要加上诸般因果逻辑来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