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而是我一旦出战,隗座势必不会放过我,我一定会被解职,何必再搭上你?卫司令可以抗命和隗座对着干,他有那个资格,我没有。”
这话让罗卓营沉默了。
陈绍款顿了一下:“冷静点,你还要继续守着这边呢。”
罗卓营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升起了对隗座个人的一丝埋怨。
他不懂隗座之前是什么想法。
但现在,他只知道倭寇的战舰在海面上耀武扬威,只是对着水面打了几炮便封锁了海面,而百姓都知道水军的战舰就在这里,却一艘船都没有出战。
民心、士气都已经跌到了谷底。
“你想怎么做?”罗卓营问。
陈绍款笑了下:“跟我去指挥室。”
他率先朝着前方走去。
在司令大楼门口,陈绍款看向他:“让你的警卫交枪。”
罗卓营愣了一下,立刻想明白了陈绍款的打算。
“非要这样?”他有些不忍。
“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不会有任何责任。”陈绍款平静说道。
罗卓营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看向身后的一名军官:“交枪。”
跟着罗卓营来的士兵全部交出了枪。
然后被水军的人带着去了另一栋房子里。
陈绍款则带着罗卓营到了指挥室,亲自给他泡了一壶茶:“给我半小时。”
说完,他立刻带人离开。
半个小时后,舰船离港,罗卓营便可以“拿回”人身自由并向金陵汇报陈绍款抗命了。
罗卓营站到了窗边。
看着军港内水军士兵在警铃声中朝着战舰跑去,看着一艘艘战舰烟囱冒出黑烟,看着他们缓缓开动。
罗卓营视线有些模糊,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水军舰船全面落后倭寇,不管是装甲防护还是火力输出,别说和倭寇战列舰、巡洋舰比,连一些驱逐舰都不如。
如果步军还能在陆地上依托工事和地形用数倍的人命死扛,那么水军的差距就和海里的中小型鲨鱼面对大型鲸鱼一样——你上去咬一口它都未必有事,但它一尾巴扇过来你就得死。
罗卓营走到门口,看向守在门口的一个水军勤务兵。
“告诉我,舰队还有多少炮弹?”
勤务兵沉默了好几秒。
“一百多发。”
“总共?”
“对,包括旗舰的,所有舰船炮弹总数。”勤务兵低着头:“其他的,哪怕是这里之前储存的炮弹,也被运到第一舰队去了。”
罗卓营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关上了门才骂了一句:“简直是他妈的瞎指挥!”
长江边的第一舰队就那么几艘战舰,能用多少?
况且他们之前也没出战啊!
可忽然间,罗卓营想到了什么。
战舰不出战,但炮弹全运过去了……想到那个可能,他心里更加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