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他的优势展现出来,她一定会动摇的。
没有人会放着更好的选择不要,去选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
他几乎就要行动了。
然后在那之前因为过年,他回了一趟家。
这趟行程让秦晋之想起了一些他一直努力忘记的事情。
父亲今年六十七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算矍铄。
母亲比他小了整整一轮,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事业有成的丈夫,优雅得体的妻子。
但秦晋之太熟悉那种“恩爱”的底下了。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不是靠爱情上位的。她是父亲单位的下属。父亲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后,顺理成章地娶了她。
这是一笔好生意。母亲得到了名分和地位,父亲得到了一个既懂业务又能替他管钱的贤内助,双赢。
可赢和赢是不一样的。
他见过母亲望向父亲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时刻在评估对方情绪的眼神。
父亲对母亲呢?
客气,尊重,但也仅此而已。
那种客气里没有温度,像是对待一个得力的下属,或者一件用得顺手的工具。
父亲的第一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
大哥比他大十五岁,大姐比他大七岁。
他知道父亲每年都会给大哥大姐转数额不小的红包,也知道母亲对此耿耿于怀。
母亲不止一次在背后抱怨:“我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帮他打理内外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离了婚的……”
小时候他觉得母亲可怜。那么努力,那么付出,却始终得不到父亲真正的尊重和关爱。
后来他长大了,想法慢慢变了。
他开始觉得母亲活该。
路是她自己选的。
一个离了婚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不,考虑到三哥和二姐那微妙的年龄差,或许那时候父亲还没离。
一个管财务的得力下属,一桩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置换上的婚姻。
交易达成,各取所需。
可交易达成之后,她又不甘心了。
她想要更多——想要父亲的真心,想要那些从一开始就不在交易清单里的东西。
于是她开始抱怨,开始哭诉,开始用一种近乎道德绑架的方式索取。
秦晋之对此嗤之以鼻。
如果不满,当初就别选。如果选了,就别抱怨。
他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人,也不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但他无法否认,父亲身上有让他敬畏的东西。
小时候母亲解决不了的事,只要父亲出面,总能摆平。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他既崇拜又渴望。
可父亲的问题在于,他把所有关系都变成了账本。
对前妻是亏欠,对母亲是酬劳,对孩子们是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