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哭泣。
为自己哭泣。
优秀点。
再优秀点。
为何如此平庸,拿不到全额奖学金。
他坐在最后一排,窗户半开,铁框生锈。
风吹进来,有个孩子在街角吹口风琴。
口风琴。
口风琴。
再次听到口风琴,是在祖科蒂公园。
人很多,帐篷搭得歪斜。
他在那儿待了四天。
女孩高喊“我们是百分之九十九”。
他也喊了。
然后,他们亲吻。
嘴唇发凉,像刚喝了冰水。
他们就那样坐着,靠着,相互依偎着。
第五天,警察清场。
女孩死了。
他回到家,脚冻得没了知觉。
或许他也死了。
死在冬天。
死在警察举起盾牌的刹那。
死在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
工作在凌晨四点。
超市分拣冷藏货。
仓库灯总是坏的。
他一脚踩空,膝盖撞在铁梯上,血肉模糊。
好在公司有医保。
急诊,等了二十小时,看了六分钟。
护士说“多休息”。
自此之后,腿瘸了。
但不能请假。
没人替班。
没人替班就要丢掉工作。
丢掉工作就会失去保险。
保险。
保险。
要是母亲也有保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