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母亲就不会躺在墓地里。
母亲在墓地里。
父亲在墓地里。
哥哥在墓地里。
草从缝隙中钻出来,石碑倾斜。
他没进去,只站在铁栏前,左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我应该死在古巴。
我的故乡。
母亲的故乡。
哈瓦那东边,靠海的村子。
屋顶是红色的。
红色的。
温暖的。
早上有鸡叫,夜里听得见浪涛。
晒衣绳拉在天台两边。
风吹动床单贴在栏杆上。
拉蒙忽然觉得很热。
不是痛,是热。
看不清四周,只觉得光越来越亮,亮得像白纸。
就在这时,有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那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黑色,款式普通。
再往上,是一张脸。
东方人,线条硬朗,表情平静。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只是一瞬。
那一瞬,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觉得:
这个人不属于这里。
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他是谁?
我又是谁?
拉蒙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对东方人来说,可能根本不重要。
视野开始黑下去,声音越来越远。
附近又响起了爆炸声。
像玻璃,像骨头,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天上的尸体还在晃。
他看不见了。
他听不见了。
刮起一阵风,从街的那头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