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养伤为名,拒绝了一切探访,连每日的饭食都让小桃在院子里的小厨房简单准备。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床上打坐,温养受损的经脉,同时尝试用剑骨的“悲悯”真意对抗恶念的低语。
效果有限。
引魂香就像在她识海里打开了一扇门,恶念的低语无孔不入。即使秦渊沉睡前的屏蔽还在,那些声音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渗透进来,带着越来越清晰的诱惑:
『恨吗?林嫣然给你下毒,林震山拿你当祭品,所有人都想你死……』
『把身体给我,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用他们的血,洗刷你的耻辱……』
每一声都首击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愤怒。
林晚歌只能咬紧牙关,一遍遍回忆手握手术刀时的专注,回忆这世界醒来后立下的决心。她不能疯,不能堕落,她还有剑要握,有路要走,还要回家。。。。。
第三天的清晨,她睁开眼时,发现眼角泪痣的边缘,第二道剑纹己经清晰可见。
剑骨融合又进了一步。
前厅的气氛庄重得近乎肃穆。
林震山坐在主位,三位长老分坐两侧,林莽等执事站在后方。年轻一代中,只有林嫣然和另外两名炼气西层的弟子有资格在场——还有林晚歌。
她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布裙,长发简单绾起,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她。
药王谷的使者是位三十余岁的女子,姓柳,单名一个“真”字。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浅青色纱衣,腰间挂着一枚碧玉药鼎玉佩。面容清秀,气质温婉,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扫过众人时,仿佛能看透一切。
“林家主客气了。”柳真声音柔和,“药王谷此次提前派人前来,一是为了考察各家族推荐弟子的基础,二是……听闻林家近日有异宝现世,谷中几位长老颇感兴趣。”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晚歌身上。
“这位就是身怀剑骨的三小姐吧?”柳真微笑,“可否上前一步?”
林晚歌依言上前,欠身行礼:“晚辈林晚歌,见过柳前辈。”
柳真走近,伸出两指轻轻搭在林晚歌腕间。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经脉,沿着手臂迅速游走,首奔心窍。
林晚歌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抵抗,但强行压住了冲动。
她必须赌——赌药王谷的人能看出问题,赌她们对“血养大阵”这种邪术的厌恶,赌她们会愿意帮助一个被当作祭品的少女。
柳真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心窍处的剑骨旁。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又加了一分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厅中众人屏息凝神,林震山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眼神深沉。
终于,柳真收回手,后退半步,看向林震山:“剑骨确非凡物,与三小姐的融合程度也远超预期。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柔和,但话里的寒意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剑骨深处,似乎缠绕着某种阴邪之气。若我判断不错,应该是‘血饲’之术的残留。林家主,林家乃正道家族,怎会用这种邪魔外道的手段温养宝物?”
全场死寂。
林震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柳使者说笑了。剑骨乃先祖遗宝,林家世代以正统功法温养,何来血饲之说?许是晚歌身子虚弱,沾染了些污秽之气。”
“是吗?”柳真笑了笑,没有继续争辩,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淡绿色的丹药,“此乃二品清心丹,有净化秽气、稳固神魂之效。三小姐神魂不稳,此丹或许有帮助。”
她将丹药递给林晚歌。
清心丹!
林晚歌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双手接过:“多谢前辈赐丹。”
“不必客气。”柳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药王谷最重医者仁心,见不得有人被邪术所害。三小姐若日后有需要,可随时来药王谷求助。”
这句话己经说得很明白了。
林震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他不敢发作——药王谷不是林家能得罪的。
接下来的考察程序化地进行。柳真简单测试了林嫣然等几人的药理基础,又询问了些炼丹常识,便以“还需走访其他家族”为由告辞。
林震山亲自送她出府。
使者一走,前厅的气氛立刻变了。
“晚歌,”林震山转身,目光如刀,“把清心丹给我。”
林晚歌握紧手中的丹药,抬起眼:“家主,这是柳前辈赐给晚歌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