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大伙儿经过刚刚的帮工一事,对韩文东都多了三分认可。韩文东趁着跟李永富聊天的时候,顺口问了句:“还不知道这设备是从哪个码头接的货。”不等李永富回答,某个没脑子的蠢蛋又嘴快地小声嘟囔,“在哪里接的货跟研究设备有什么关系?再说都俩月了……”“厂长,羊城那边来电话,说有几个问题要亲自问你,说十五分钟之后打过来。”又一个职工跑来,气喘吁吁的到了近前。李永富有些烦躁,但又不能不给羊城那边面子。他之前可是特意给人家那边的机械厂联系过,专门问人家借调技术工人。这是要给回信儿了?想到对方可能会问一些专业问题,李永富干脆邀请韩文东一起过去接电话,到时候再重新回八号车间也赶趟儿。……办公室。李永富稍微等了几分钟,羊城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对方直接开门见山,“李厂长你好,我们厂已经审批你之前的借调诉求,现在想问一下,你们厂子进口的设备是不是也没有说明书?”他似乎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这时候的电话听筒外放声音有些大,“说明书”三个字钻进韩文东耳中,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韩秀秀。这个妹妹或许……他不敢再想下去。“什么是说明书啊?”李永富的声音响起,打断韩文东的思路。紧跟着,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永富的脸色一僵,抓着听筒连续喊了几句:“喂,喂,怎么不说话了?撂电话了?”他紧拧着眉头,不舍地放下听筒,“怎么撂电话了,什么都没说呢。”“厂长,怎么回事?什么书?”有人问。李永富“啧”了声,难受道:“说是跟设备一起来的,别的机械厂请他们去,因为没说明书,他们又回去了。”“说是那上边告诉怎么用进口设备,让我们去接设备的码头找说明书去。”提及码头,李永富猛地看向韩文东,“韩工,你刚问我接货地点,不是也要说明书吧?”他再次刷新对韩文东的认知,同时更是增添了三分信任。压对宝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真的能把进口设备运用到生产中了!“嗯,那个很重要。”韩文东回应,没否定李永富问的问题。李永富惊喜又难受,“可是,可是那书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啊,运来的时候就只有机器。”岳国耀灵机一动,“厂长,要不咱直接说没那个书,让卖给咱东西的再补一份?两月了,码头那里早找不着了!”李永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大聪明,人家都傻子。那么说人家能承认么!?“韩工,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李永富忧愁地问。那台机器可是他拍板钉钉要买的,花费的价钱就算把他全家卖了都不够数。如果因为自己的无知,再导致永远启动不了。他就是农机厂的罪人,是国家的罪人啊。“有办法。”韩文东语气淡定,“我可以全部拆卸开,再重新安装,就知道具体作业流程,以及每个按键控制的程序了。”李永富张张嘴:还是找找说明书吧。全都拆开?绝对不行!他害怕。选择去找说明书,要知道长什么样子。韩秀秀趁机好心提醒了句,“上面应该写着外语,折叠起来的,大多数是白色的小本本。”“对了,说明书几个单词是这样写的,到时候让去找东西的同志们对照着,差不多就能找到。”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笔来,纸张她也有随身携带的,就是比较小,所以之前画图没拿出来,反而这会儿适合用来做便签。等她写出来后,交给李永富。李永富更是觉得韩家兄妹俩不一般了。人家别人家的孩子究竟怎么长的?咋这么遭人嫉妒尼。“洋文写得那么板正,跟谁学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岳国耀感觉自己拿捏了韩秀秀的命脉。他今天接连被韩秀秀打脸,被自己看不起的女人打脸,此刻终于能出口气!“你可以直接问,我洋文写的板正是不是有不正当的海外关系。”韩秀秀撇撇嘴,讥讽地笑看着岳国耀,不等对方回嘴,她继续说:“我曾经学这个,是为了有一天万一遇到外国人,对方骂我,我能听懂,甚至还能骂回去。”“怎么的?有些人这是又想阴谋论?还是歇歇吧岳师傅,你的道歉小作文需要动脑筋写,算计人别把脑细胞用没了。”岳国耀咬牙切齿,愣是一个字都怼不出来。丫头片子怎么那么气人!李永富感谢了韩秀秀,拿了那纸条,立即派人去码头找。他担心韩文东等不及说明书,再偷偷把设备拆了,便给韩文东放了假。韩文东刚好有别的事忙,索性问李永富借了一辆脚蹬三轮车。妹妹走路不对劲,应该是累了。两个人骑一辆自行车不合适,三轮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李永富办事给力,三轮车弄过来的时候,车后斗里还铺了些软乎的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