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了。”
赵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低声喃喃道:“当日秦室已崩,天下逐鹿,我封锁关隘,自立为王,是不愿南征军团成为第二个长城军,可未曾想,这落日余晖之下,竟还藏着未冷的炭火。”
巨鹿之战,王离的长城军团兵败项羽,全军覆没,章邯兵败,关中再无可战之兵,自己若回军援助,只怕。。。。。。
“放弃岭南是小,但我更怕的,是老秦人死绝啊!”
避而不战固然可耻,可五十万的秦兵活了下来,只要他们在,秦人就不会断了传承。
“赵佗,如今匈奴溃败,北患已平,当今并非胡亥,行事颇有陛下之风。”
两人的选择虽然不同,但本质上却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大秦,端起酒杯,秦忠轻轻抿了一口,讲述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近况。
“只要你肯弃王号,率南越重归大秦,秦史之上,亦有你之功绩,高官厚禄,陛下也不会吝啬。”
前提是,你承认自己是秦人,而非越人。
赵佗:。。。。。。
呵,从见面到现在,话里话外全是‘劝降’,有你,是陛下的福气。(无语凝噎)
南越荒蛮,大家说话都是直来直往,这种
‘语言艺术’,他很久都没体会到了,乍一听,还颇有些怀念。
定定的看了他良久,赵佗突然笑了,那笑里有钦佩、敬重,警惕,还有隐隐的。。。。。。
“秦忠之名,你当之无愧。”
望着自己身上的越人服,再看看他身上的大秦官袍,赵佗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朗声道:“这杯,我敬你,敬陛下,也敬大秦。”
为陛下,为大秦,不惜隐姓埋名,藏于民间教导幼主,忍辱负重几十年,只为大秦浴火重生,这份忠诚执着,我赵佗不及也。
对于他的夸赞,秦忠淡淡一笑,轻声道:“遇明主,是我之幸,为陛下,值得!”
说着
,从袖中取出一枚略显陈旧、色泽暗沉的半片虎符,轻轻放在案几上,见此,赵佗只觉得心口一热,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物,赫然是另半片虎符。
‘咔哒’一声轻响,二者合一,严丝合缝,就如同大秦与南越一般。
“这些年,此物我从未离身,这天下的‘秦忠’,也并非你一人,蒙毅。”
秦忠、也就是‘死而复生’的蒙毅缓缓起身,向着长安方向深深一揖,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赵佗,大秦欢迎你回家!”
岭南的夜风拂过椰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位老人,一位身着越服,一位穿着秦袍,清冷的月色,掩盖不了他们心中的火热,那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大秦!
长安城内,接到南越八百里加急的消息,嬴芙难得开怀大笑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南越,大父留下的人,未免太好用了吧?
至于被杀的南越顽固派,那不重要,不过蒙毅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想不明白
,嬴芙索性也不想了,拍案骂道:“该死的胡亥,不干人事,若是把大父的政治班底给我,那。。。。。。”
想到被害死的忠臣良将,暴怒的嬴芙直接给刘盈下了任务,那就是——挖坟鞭尸!
入土为安,凭他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