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
“不!是地陷!”
“快跑!地裂开了!”
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在战场各处爆发。
只见在营地与沼泽之间,那片昨晚“绿瞳”出现的旷野上,大地如同被一双无形的、狂暴的巨手狠狠撕开!一道巨大、狰狞、深不见底的、边缘布满锯齿状裂痕的黑色裂隙,如同大地的伤疤,以惊人的速度,自西向东,猛地撕裂开来!
裂隙宽达数米,长度超过百米,横亘在战场与沼泽之间!裂隙深处,并非土壤和岩石,而是翻滚涌动的、暗绿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散发着冲天恶臭和浓烈“锈蚀”污染的泥浆!仿佛大地的血脉被斩断,喷涌出污秽的脓血!
与此同时,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甜腻腥气和铁锈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疯狂、充满恶意的规则波动,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裂隙深处,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是沼泽!沼泽的污染喷发了!”
“天啊!那是什么?!”
“怪物!下面有怪物!”
在翻滚的暗绿泥浆中,在裂隙的两侧崖壁上,无数形态更加扭曲、狰狞、体积也更大的黑影,如同从地狱中被释放的恶鬼,挣扎着、嘶吼着,从泥浆和裂缝中爬出!
有昨晚见过的、但体型更大、长满骨刺和脓包的“锈水泥沼鳄”;有浑身流淌着暗红粘液、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腐烂水蛭、顶端裂开菊花状口器的怪物;有由无数锈蚀金属和骸骨胡乱拼凑而成的、像巨型蜘蛛又像蜈蚣的诡异造物;甚至,在裂隙最深处、那翻腾的暗绿泥浆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更加庞大、更加难以名状的、如同山峦般的暗影,在缓缓蠕动……
这些怪物,显然与昨晚的“绿瞳”不同,它们是沼泽污染孕育出的、更具实体、更具攻击性的“原生”怪物!此刻,它们被大地裂隙的剧变和战场上浓烈的生机、死亡、恶意所彻底惊动、吸引!
它们爬出裂隙,发出震耳欲聋、充满饥饿和毁灭欲望的嘶吼,然后,不分敌我地,朝着距离最近、也是最“鲜活”的目标——正在交战的人类双方,疯狂地扑了过去!
战场,瞬间从人类之间的攻防战,变成了三方混战的、更加血腥、更加混乱、也更加绝望的地狱!
“回收队”的阵型,在突如其来的地裂和怪物冲击下,瞬间大乱!一辆冲得太靠前的改装车,被一头从裂隙中跃出的、小山般的“泥沼鳄”一巴掌拍翻,然后被数头怪物淹没,里面的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一台“铁足”试图用机炮扫射怪物,却被几条从泥浆中射出的、布满吸盘的粗大触手缠住,硬生生拖向裂隙边缘,在驾驶员疯狂的吼叫和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坠入深渊!
营地这边同样惨烈。裂隙就在营地边缘裂开,最近的窝棚直接坍塌,掉入裂隙,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更多的怪物爬上裂隙,冲向混乱的营地。拾荒者们肝胆俱裂,有的转身就逃,有的在绝望中挥舞武器反抗,但面对这些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怪物,如同螳臂当车。
“退!退到工坊那里去!”铁熊浑身浴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残兵,退向营地深处那最后可能的安全区。
陆烬和沈辞趴在地上,死死抓住地面凸起的岩石,才没有被剧烈的震动抛入不远处的裂隙。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心头骇然。
这不是偶然!地裂,怪物爆发,绝不是因为战斗的动静!是沼泽深处的那个“东西”,那个“遗迹”或“污染源”,被彻底激怒或惊扰了!是昨晚“绿瞳”节点被毁的后续?还是“回收队”大军的“秩序”和“恶意”,刺激了它?
无论原因如何,结果就是,这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迅速被沼泽污染和怪物吞噬的死亡陷阱!
“工坊!”陆烬猛地看向营地深处。老烟斗的工坊,是营地最后的堡垒,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必须立刻回去,和老烟斗汇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有没有生路!
“走!”他拉起沈辞,两人沿着剧烈震动、不断有新的小裂隙出现的地面,踉跄着,拼命朝着营地中心、工坊的方向跑去。
身后,是怪物疯狂的嘶吼,人类绝望的哀嚎,金属的扭曲,火焰的爆燃,以及大地深处那永不停息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闷响。
天空,铅灰色的“天光”似乎也因为这剧变而扭曲、暗淡。
而在那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裂隙最深处,翻涌的暗绿泥浆漩涡中心。
那双巨大的、暗黄色的、冰冷的竖瞳,缓缓地、完全地……
睁开了。
漠然地,倒映着上方正在上演的、蝼蚁般生灵的挣扎与毁灭。
然后,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但带着亘古腐朽和纯粹恶意的……
涟漪,缓缓荡开。
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恐怖存在,终于,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