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从家里出来,没走多远,腿就软了。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还是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她放不下乐平的伤。
医院大厅里全是人。黑金城回来的伤员还在分批安置,伤员从走廊这头排到那头。和煦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捏着一沓单子,正跟人交代什么。
林南橖挤过去,跟在她身后。和煦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和队。”
“嗯?”和煦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你去劝劝乐平吧。她伤得很重。再这么折腾会死的。”
和煦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们怎么了?又吵架了?”
“我们。。。”
林南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乐平骂她的那些话,她说不出口。
“你先回去,认个错。乐平不会真生你气的。”和煦像是在哄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这次不一样。”林南橖摇头,“和队,求你了。你忙完去看看乐平吧。”
她把钥匙塞进和煦手里,跑掉了。和煦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林南橖的背影。
这俩人,什么情况?钥匙都不要了?
林南橖跑出医院,脚步慢下来。
她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了。
以前在村子里有爸妈。后来在基地里有乐平。乐平说得对,她好像一直在靠别人活着。现在乐平不要她了,她还能去哪?
她在医院外面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太阳很晒,地面烫屁股,又往墙角的阴影里靠了靠,墙上的灰蹭了一背她也不在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乐平的话一遍一遍地往回放。每放一遍,心口就疼一下。
后来她想到了仲夏,仲夏想知道黑金城的真相。但如果她把实情全部告诉仲夏,仲夏会做什么?会不会对绿洲不利?会不会对乐平不利?
她靠着墙,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先去找时山。把能说的告诉她。不能说的,一个字也不说。
她往基地大门口走。走到一半,后背已经湿透了。太阳正毒,晒得人发晕。她后悔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哪怕带瓶水也好。可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穿的衣服还是黑金城发的,她只能走。
等她走到安置所,太阳已经变成了红色。余晖没那么刺眼了,空气里有了凉风。
安置所确实大变样了。进院的那条泥路铺了碎石子,又宽又平整。院墙从泥土垒的变成了石砖砌的。林南橖看见这墙就觉得尾骨疼,当时要是这种墙,她也不会被阿果抓住遭那份罪!
院里的变化更大。她几乎认不出来了。除了那棵绑过她的树还在,其他全变了。原来的破草房变成了宽敞的二层小楼,院子也拓展成了一整条街。
“林教官?”
时山正往外走,手里抱着一床被子,看见林南橖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我来给仲夏送消息。”林南橖不想寒暄,“有纸笔吗?”
“有有有。你先进来坐。”时山把被子往旁边椅子上一放,转身进屋翻找。
“我听说你们这次任务很难,乐队长和你都受了重伤,在黑金城养病。”他从一摞画满鬼画符的纸里翻出几张干净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没事。”林南橖接过纸笔,坐到桌前,“豆子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