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明明就有,”小亮了,“你还不承认。我第二天问小唐,小唐说你那天手抖了一下。”
“他瞎说。”
“他没有瞎说。你自己心虚。”
航启不说话了,继续调酒。
小亮看着他调酒的样子——手指修长,动作稳当,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酒液从一个杯子倒进另一个杯子,滴水不漏。
航启调酒的样子很帅。小亮从十五岁就这么觉得了。
他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看什么?”航启忽然说。
小亮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航启看了太久。
“没什么,”他,脸有点红。
航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小亮从他嘴角的弧度里看出了一点笑意。
——
酒吧里的生活和以前相比,变化不大,但也不完全一样了。
最大的变化是航启。
以前的航启是沉默的。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调酒、记账。不跟客人闲聊,不跟员工开玩笑,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有人跟他说话,他最多“嗯”一声,多一个字都嫌多。
现在的航启……还是沉默的。但他会在小亮趴在吧台上快睡着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会在小亮说“饿了”的时候,默默地去后面煮一碗面。会在小亮被客人灌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说“他不能喝”。
这些事情以前他也做,但频率比以前高了。以前可能十次里做两三次,现在十次里做八九次。
小唐看在眼里,偷偷跟其他人说:“你们发现没有,老板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他虽然也对小亮好,但好得很克制。现在是好得很……怎么说呢……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就是以前他会假装不经意地做那些事,现在他是直接做,连装都不装了。”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样。
以前航启给小亮披外套,会先假装自己不冷,把外套脱下来放吧台上,然后再“顺手”搭在小亮身上。现在他直接走过去把外套披上,连理由都不找。
以前航启给小亮煮面,会说“做多了吃不完”。现在他直接把面端上来,说“吃”。
以前航启替小亮挡酒,会说“他酒精过敏”。现在他直接说“他不能喝”,然后自己把那杯酒喝了。
小唐感叹:“这就是在一起了和没在一起的区别啊。”
——
有一天晚上,酒吧里来了一桌新客人。
四五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操着外地口音。其中一个人特别闹腾,大声说话、大声笑、大声点酒。
“老板!”那个人拍着吧台喊,“给我们调几杯烈的!”
航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开始调酒。
那个人喝了几杯以后,话更多了。他看到小亮坐在吧台前面,穿着围裙,面前放着一杯饮料,便凑过来搭话。
“哥们儿,你是这儿的员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