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错的。”
这句也是。
“没有我,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
还有这句。
一接一句,像野草,从泥地里自己拱出来,疯长,蔓延,把他整个脑子塞得满满当。
不是被灌输的。
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石猴靠著虚无坐在那里,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
嚼著就觉得累。
真的累。
不是身上的累。
不是打了一场架之后那种酣畅淋漓的累。
是从骨髓里、从灵魂最深的地方泛上来的那种疲倦。
像一个被迫走了一万年夜路的人,终於承认自己找不到尽头了。
石猴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闭了一下。
又睁开。
每一次睁开都比上一次更费劲。
他想闭上。
想永远闭上。
想让这一切停下来。
想不再存在。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戏剧性。
没有撕心裂肺的痛苦,没有咬牙切齿的不甘。
就是累了。
走不动了。
不想走了。
石猴把那只已经褪去金毛的猴爪举到面前。
灰白色的皮包著骨头,乾瘪,丑陋。
看著不像一只猴子的手。
像一件被丟弃的旧物。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个叫瑶的女子会嫁给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