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分手前一晚,她们依旧相拥而卧,亲密无间。
冰块撞击杯壁,“咯嗒”一声脆响,惊碎虚幻美梦。
晏玥泪眼婆娑,猛然从往昔中抽离。
不远处,鲁园大门依然紧闭,她仍坐在车里。
前尘影事纷至沓来,树木摇晃声依旧,却寻不见半点树影。
*
黎今雅此番进鲁园,直到下午五点才告一段落。
甫一出主楼,顾不得肩周酸疼,急忙联系晏玥来接。
客户方女士曾是红极一时的明星,如今虽已息影,却仍盛气凌人。
从今早对方拒绝让晏玥入园起,她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故而绷紧十二分精神小心周旋。
本以为邬董事长的矜傲已属罕见,未曾想这位更甚一筹,从头到尾都没施舍给她一个正眼。
霞光铺满雅致的中式庭院,她却无心欣赏,径直躲进门口阴凉处等候。
心中焦躁不已,恨不得立刻回去大吐苦水。
就在这时,方女士挺着肚子出来了,身旁跟着早先开门的那位高挑女子及另一名随从。
暑气未消,夕阳拉长了四人身影,场面一时有些凝固。
方馥儿淡漠瞥了眼,“你在等车?”
“是。”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垂询,她下意识连忙应答。
“这一带很难叫到网约车,”方馥儿侧身吩咐身后的人,“安排辆车,送黎律师到路口。”
黎今雅急忙婉拒,解释道同事的车马上就到。
对方没再理会她,慢悠悠往别处走去,看似在散步。
好尴尬,方才还在心里腹诽人家,转眼对方却施以援手。
黎今雅不自然地皱了皱眉,自我宽慰对方善举是骨子里教养使然。
接到黎今雅的微信,晏玥放下手头工作,离开律所前往鲁园。
恰逢晚高峰初启,道路拥堵,远不如清早顺畅。
到达目的地已是四十分钟后,斑驳夕光在路面跳动。
车子缓停,副驾车门倏地被拉开又重重合上,黎今雅如同熬了三天三夜,虚脱地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她刚要问候,忽见车前站着三人。
馥儿站在车前一米远的地方,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入园。
不对,好像看到了什么?
晏玥怔在原地,除去那怨恨的目光,竟发现对方挺着隆起的孕肚。
难不成?
她惊疑地看向副驾驶,“今雅,你客户到底是谁?”
“方女士呀。”黎今雅有气无力,“咦,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知道?邬董事长当初就是为了她才亲自委托我们律所的。”
简直是自乱阵脚!她对自己彻底无语。
人一旦过分担忧,便容易糊涂犯傻。
明明记得邬嬴初到律所时,自己就曾推断过怀有身孕的是馥儿。
怎么过了这段日子,反倒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乱了几日的心绪忽然捋顺,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发动汽车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