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就是因为信了这种蠢话才死的!”
“那个暴风雨的晚上,爸爸非要去给发烧的妈妈採药,结果呢?摔下悬崖死了!妈妈也病死了!这就是为了別人的下场!”
“他们当了烂好人,结果只留我们在这种鬼地方受罪!”
无一郎嚇坏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囁嚅:
“可是……那样说爸爸妈妈……”
“时透无一郎。”
有一郎指著弟弟的鼻子,终於把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和压力,全部宣泄了出来:
“你知道你名字里的无是什么意思吗?”
“是无能的无。是毫无意义的无。”
“你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也就能在这里发发呆,等著我把饭端到你面前!”
“所以闭嘴!老老实实活著,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光是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灶膛里没烧尽的湿柴,偶尔发出『噼啪一声爆响。
无一郎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
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默默地缩回了角落那床发黑的薄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小团。
有一郎吹灭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他背对著弟弟躺下,身体蜷缩成一团。
听著身后弟弟压抑的呼吸声,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了肉里。
过了很久。
確认无一郎已经睡著了,有一郎才翻了个身。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把自己身上那床破被子扯下来一大半,笨拙地盖在了无一郎的身上,把他裹紧了些。
“別恨我。”
……
深夜。
外面的暴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那像是某种尖锐的骨刺,深深扎进腐朽的木板里,然后用力拖拽的声音。
声音从屋顶传来,顺著墙壁,慢慢爬到了门口。
有一郎猛地惊醒,坐了起来:“谁?!”
“轰——!!”
那扇白天被有一郎拼命顶住的破木门,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碎木片飞溅。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著外面的寒风,毫无阻拦地灌进了屋子。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们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佝僂著的、仿佛巨大昆虫一样的黑影。它的身上长满了黑色的尖刺,多出来的两只手像蜘蛛一样扒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