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鬼走进了屋子。
它先是伸出长长的、满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突出的眼球,然后深吸了一口屋里贫瘠的空气。
“本来以为这种大雪天要饿肚子了……”
“多亏了隔壁山头那个霸占地盘的老傢伙,前几天不知道被谁干掉了。那股討厌的臭味一消失,我才敢顺著路摸过来。”
鬼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著恶毒的光,看著瑟瑟发抖的兄弟俩:
“好贫穷的味道。好绝望的味道。”
“真是让人馋得流口水啊。”
有一郎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鬼。
世上真的有鬼。
鬼並没有急著扑上来。
它甚至很有閒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碗,看著碗里乾乾净净的、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喂,那个眼神凶狠的小鬼。”
它指著有一郎,发出了刺耳的嘲笑:
“你说得太对了。你们的父母,確实是蠢死的。为了別人丟掉性命,简直是愚不可及。”
鬼捡起地上那块没烧完的湿木头,稍微一用力,“咔嚓”捏得粉碎。
有一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了下来。
鬼盯著那滴血,咧开嘴,一直咧到耳根:
“嘖嘖,这就是剑士的后代?”
“连块柴火都点不著,连肚子都填不饱。”
它慢慢凑近,腥臭的口水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活著很痛苦吧?很饿吧?”
“每天都要为了一口吃的拼命,还要照顾这个废物弟弟,很累吧?”
鬼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慈悲”:
“那就让我吃掉吧。”
“只要进了我的肚子,你们就解脱了。”
“死了……就不会再觉得饿了。”
有一郎张了张嘴,他本来想懟回去的,结果一张嘴就卡壳。盯著那只空碗,它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嘴硬什么。
“那就先吃这个细皮嫩肉的弟弟吧。”
鬼不想再废话了。
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无一郎的面前。
那只长满黑刺的利爪,带著腥风,直刺无一郎的心口。
“无一郎!!”
在那个瞬间。
有一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明明怕得腿都在发软。
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